屋子裡又安靜了。
剛才還在笑的張建峰，臉上的表情也慢慢收了。
幾個村民互相看了看，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。
張誠沒急著回答，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。
“村長，這個問題問得好，我不繞彎子。”
他站起來，環視一圈。
“投資人的錢，投到哪裡，怎麼用，都要有回報。我拿三百萬砸到張家村，不是因為我跟你們有感情就不講生意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流水單。
“今天三萬八的流水，毛利百分之二十，一年將近三百萬。東鄉縣不止一家超市的容量，我的計劃是半年內開到西家，西家店一年多少賺多少錢，你們自己算。”
張守拙的煙槍停在半空，沒插話。
“這五家店的生鮮供應鏈，如果全部從外面採購，我要跟批發市場的中間商去磨，被人掐著脖子吃差價。可要是張家村自己能種，自己能養，我從源頭到貨架一條線打通，中間的利潤全部留下來。”
他看著張守拙的眼睛。
“三百萬砸下去，不是我報恩，是我在建我自己的供應鏈。村裡是我的生產基地，我是村裡的銷售渠道，我們綁在一塊兒，誰也離不開誰。”
張守拙的手指頭在煙槍上慢慢摩挲了兩下。
“你這麼說，老頭子就懂了。”
張建峰在旁邊點頭，“這我聽明白了，就跟以前我養豬賣給豬販子一個道理，只不過現在豬販子是自家人，不賺我的差價。”
“比那還強，”張誠說，“你以前賣給豬販子，人家給你多少你就拿多少，沒得挑。現在你入了股，賣得越好，你分得越多。”
張五叔的眼睛亮了，但嘴上還在猶豫，“那要是……要是賣得不好呢？”
“賣得不好，你們也不用出錢，虧的是我的投資，”張誠說，“但我不會讓它賣得不好。”
他把合同翻到第三頁，指著中間那一段。
“不過有一條，醜話說前面。”
屋子裡的氣氛微微一緊。
“品質標準，寫得清清楚楚。所有從張家村出去的菜，到了我的超市，一律要過檢測裝置。什麼是甲胺磷，什麼是百菌清，合同附件裡有對照表，停用農藥清單也列好了。”
他的語氣平穩，但每個人都聽出了裡面的鐵。
“每個季度考核一次。連續兩個季度品控不達標的農戶，取消供貨資格。”
張建峰的笑容收了一半，“誠子，這是不是太嚴了？都是自家種的菜，又不是出口……”
“大伯，正因為是自家種的菜，才要比出口還嚴。”
張誠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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