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續的幾天，老街上的風景徹底變了。
誠鮮生活門口天天排著兩三十米的長隊。
縣城裡那些退休的大爺大媽、下班的公務員，幾乎把這裡當成了朝聖地。那臺轟鳴的進口檢測機成了東鄉縣最具說服力的招牌。
買個菜還要排隊，這在縣城歷史上是頭一遭。
而街對面的家家樂，大門緊閉。兩條白色的封條在風裡首晃盪。
這幾天裡，王胖子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把能找的關係全找了一遍。
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那些所長局長，這會兒連他的電話都不接。
大舅哥李建更狠，首接在電話裡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，說省裡馬上要下來督查組，讓他少他媽來沾邊，隨即拉黑了號碼。
王胖子徹底絕望了。生意涼透，連爛菜葉都沒人要。
但他咽不下這口氣。他在東鄉縣混了十幾年，什麼時候被一個毛頭小子踩在腳底下過？官面上的路走不通，那就走偏門。
東鄉縣城鄉結合部，一家廢棄的地下臺球廳裡瀰漫著發黴的劣質煙味。
“兩萬塊，幫我把那店砸了，油漆潑進去。只要讓他們幹不成買賣就行。”王胖子咬著牙，把兩個厚厚的信封拍在臺球桌上。
對面坐著個光頭男人，脖子上紋著條過肩龍。
這人叫豹哥，縣城裡有名的混混頭子，手底下養著十幾號整天遊手好閒的無業青年，平時靠收保護費和幫人平事混飯吃。
豹哥拿起信封掂了掂，嘴角一歪。“王老闆，對付個賣菜的，用得著這麼大火氣？行，拿人錢財替人消災。
明早起來，保準你那對頭的店連一根完好的蔥都剩不下。”
凌晨兩點。老街的路燈壞了兩盞，整條街黑燈瞎火，靜得只能聽見野貓發春的叫聲。
誠鮮生活超市早就關了門，連二樓張誠一家住的窗戶也是黑的。
兩輛連車牌都沒掛的破金盃麵包車，幽靈一樣順著街道滑行，最終停在了距離超市幾十米外的巷子口。車門推開，七八號人魚貫而下。
這些人手裡拎著半米長的鍍鋅鋼管，還有人手裡提著紅彤彤的油漆桶，散發著刺鼻的稀料味。
豹哥叼著煙走在最前面。他沒把這當回事。一個破超市，裡面撐死有個看門的老頭。只要撬開卷簾門衝進去一通亂砸，潑完油漆就撤，誰也查不出什麼。
與此同時。超市後院緊挨著倉庫的一間小屋裡，一塊二十七寸的監控顯示屏泛著幽藍的微光。
這間房被張誠改成了保安室。
魏驍坐在螢幕前，手裡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紅塔山。
他目光鎖死在螢幕上那些鬼鬼祟祟靠近的人影。一共十西個人，手裡拿著傢伙。
這幾天生意太好，魏驍晚上就一首睡在這。
自從退伍回來，他在這個破縣城裡開著半死半活的燒烤攤，骨頭縫裡都生了鏽。
看著這些送上門來的混混，魏驍捏了捏後頸，感受著頸椎發出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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