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半。
誠鮮生活超市拉下了捲簾門，門外掛著“打烊盤點”的木牌。
店內白熾燈亮得刺眼。貨架上空空蕩蕩，連一根蔫吧的小蔥都沒剩下。
保潔阿姨正拖著反光的地板。
二十三名員工排成兩列，站在收銀臺前的空地上。
沒人說話，空氣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動。
今天是月底。縣城裡的小老闆發工資，通常要拖到下個月30號，相當於壓兩個月，這操作都很正常了。
遇到節假日還得往後順延。
更別提動輒扣除各種名目的損耗費、遲到費。
張誠提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，從二樓走下來。
陳則站在收銀機前，敲下回車鍵，打出長長的一條彙總單。
他轉頭看向張誠。
“誠哥，這個月的總營業額，九十八萬......”
張誠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，綜合利潤15-20%，人均工資7000，發完工資，基本上是一個月白乾，但是一箇中型超市用不了23個員工，等其他店開起來，員工也成熟了，就可以分配到各個店鋪。而且供應鏈成熟後，利潤還能漲漲，所以說這條路子....能走的通！
員工隊伍裡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。
張誠走到收銀臺後，拉開雙肩包的拉鍊。
他沒有廢話，首接將包底朝天。
一摞摞綁著白紙條的百元大鈔傾瀉而出，落在不鏽鋼檯面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現金堆成了一座紅色的小山。
隊伍裡瞬間死寂。
很多從農村出來、或者在縣城底層打零工的人，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金擺在眼前。
張建國站在不遠處，手裡捏著半截煙，忘了抽。
沈秋捂著嘴，眼睛瞪得渾圓。
“我說過，只要大家把店當家，我張誠絕不虧待自家人。”張誠拍了拍那堆錢，聲音不大，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，“今天發工資。不僅發底薪，還有提成和獎金。陳則，念名字。”
陳則拿起桌上的工資表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劉磊。”
劉磊渾身一激靈，趕緊從隊伍裡走出來。
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之前在深圳的電子廠當流水線工人，後來又去高檔小區當保安，因為因為左腳有點跛，沒少受業主和隊長的白眼。回東鄉後，是餘歲歲把他拉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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