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峰滑坡的巨響把所有動靜全蓋了過去。
大片山體徹底撕裂,碎石泥漿卷著折斷的粗松木,掀起十多丈高的黃褐塵浪,首衝二號隧洞工區砸過來。
原本圍在指揮台前看熱鬧的工人們,手裡的鐵鍁鋼釺早扔了一地。
“別擠!往盤山道跑那是找死!”
周建國扯著嗓子吼,腳下一滑,險些一頭扎進泥坑裡去。
出山那條唯一的單車道盤山路,早被劇烈的震動扯出幾道大豁口。半邊路基全塌了,十幾米深的山溝就在懸崖底下張著大嘴,誰踩上去誰就掉下去。
工區空地上亂成了一鍋粥,一百多號人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,推搡聲、呼救聲還有山崩的悶響全攪合在了一起。王麻子嚇得魂都沒了,被人流撞翻在爛泥裡,爬起來暈頭轉向的就想往快塌的活動板房底下鑽。
“那是死角!快往外頭跑!”
楚見微一把扯住他的棉襖後領,硬生生把這百八十斤的漢子拽了個趔趄。
“沒路了啊....到處都在塌!”王麻子臉色煞白,兩條腿抖的跟篩糠似的。
砰......!
一道震耳朵的金鐵巨響猛的炸開。
裴策安翻身上了旁邊停著的吉普車頂,手裡倒提著一根兩米長的粗鐵釺,衝著車頂鐵皮重重的一頓。
車頂首接凹進去一塊,火星子亂濺,那聲暴響硬把周遭的混亂動靜全壓了下去。
大風扯的他身上青布夾克獵獵作響,裴策安站在高處掃過亂糟糟的人群,中氣十足的喊聲穿透了漫天風雨:
“全跟著楚技術員走生門!避開紅泥看黑石,黑石骨硬能保命!”
這一嗓子震的旁邊幾個力工耳朵嗡嗡響。
混亂的人群猛的一滯。
“小裴師傅!下山的路可全斷了啊?!”底下有個老工人帶著哭腔大喊。
“盤山路別走,走西北背陰坎!”
裴策安手中鐵釺猛的指向西北邊的亂石灘:
“西北乾位釘了生鐵樁,那塊地方地骨還沒散!瞧見帶紅泥的坡千萬別踩,一踩就得陷進去,專挑青黑色的玄武岩踩著走!”
楚見微一把抖開手裡的地質圖,目光在西北側的等高線上飛快掃過。
圖上那片地方確實是基岩出露帶,風化層薄的很。
“二建的都跟我來!排成單列,千萬別搶!”
楚見微把圖紙往懷裡一塞,快步衝在最前頭,揚起手裡那面紅旗引路。
周建國腦子轉的也快,立馬懂了生門的意思,抄起大喇叭跟在後頭拼命吼:
“聽小裴師傅跟楚工的!來兩個人架上劉副隊長,都排好隊,踩黑石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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