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......!
麻繩脫手飛出,穩穩套中那老工人的腋窩。
“起!”
裴策安右臂猛的發力,青筋暴凸,硬生生把陷到大腿的工人從爛泥裡拔了出來,借力甩上了安全的青石坎。
“快跑,千萬別回頭!”
裴策安推了那工人一把。
泥流如山洪般漫到了腳底下。
陰冷的地煞混著泥腥味衝上來,裴策安右手虎口一陣痠麻,那是強行運氣對抗煞氣的反噬。
他抬頭瞧了一眼隊伍,最前頭的人己經被楚見微領著跨過了西北隘口。那兒正是周建國釘下生鐵梅花樁的地方,突出來的堅硬岩脈生生把滑坡撞出了道分流口。
“小裴師傅!快上來啊!”
周建國在隘口上頭拼命擺手。
裴策安沒再耽擱,腳尖在凸起的石壁上連點幾下,拽著繩子騰空躍起,穩穩落在了高臺上。
轟隆隆......!
身後最後幾間板房全被泥流吞了,化驗車被砸的徹底變形,一路翻滾著摔進山谷。
暴雨伴著狂風終於傾盆砸了下來。
通往老城關的柏油路邊,工人們癱坐了一地,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。
二號洞周邊各班組共一百一十二號人,除了幾個擦傷扭傷的,居然一個都沒丟了命。
劉守業縮在路邊的爛泥裡兩眼發首,嘴裡不住的唸叨胡話。周建國抹掉滿臉雨水,帶著幾個渾身是泥的老班長快步走到裴策安跟前,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,被裴策安一把托住了胳膊肘。
“小裴師傅!要不是你,我們這一百多號兄弟今天全得交代在裡頭啊!”周建國眼圈通紅,嗓音發顫。
周圍的工人全望了過來,眼裡滿是後怕與敬佩。王麻子抬手重重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刮子,羞臊的把頭埋得極低。
楚見微攥著溼透的記錄本,轉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裴策安:
“你怎麼知道西北角的岩層不會塌?”
“不是我知道,是老祖宗懂這個。”
裴策安把羅盤塞回懷裡,隨手擰了把衣角的泥水:
“西北乾位是天門,地勢高亢,定的是山骨。趙鐵柱埋下陰釘封了死門,湧出來的地煞全走低窪水路。只要用生鐵樁把陰水截住,山骨自然能給咱們留條活路。”
楚見微低頭看著手中的地質錘,柄上的白霜早化成了冰水。
圖紙和勘探資料算出了斷裂帶的應力,可真正救下上百條人命的,偏偏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打下的一根鐵樁,還有那一套老法子。她一首信奉的科學認知,這會兒被撞的支離破碎........
遠處的公路拐角,忽然傳來了急促的引擎轟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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