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瘸子被拖到大隊部中間時，天剛亮。
他一夜沒睡，棉襖上全是雪，臉上的橫勁沒了，只剩發抖。桌上擺著從破井截下的紙卷，旁邊是繳來的短槍，還有公社民兵的證件。
王大隊長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葛瘸子，你還裝不裝？”
葛瘸子嘴唇抖了半天。
“我沒勾殘匪，我真沒勾殘匪。”
劉麻子抬腳踢翻一隻凳子。
“那紙卷咋回事？你往井裡塞的是啥？人家咋知道村裡防線？”
葛瘸子抱著腦袋。
“我就是傳個話！他們說只要糧，不殺人。他們說要是我不幫，就把我家糧窖挖出來，再說我私藏糧食。”
老支書冷聲開口。
“你私藏了？”
葛瘸子一下閉嘴。
陸驍看著他，心裡把線串上了。
葛瘸子早年藏糧，靠糧債剝弱戶。舊伐木道的人抓住他這個把柄，逼他傳話。他貪財，也怕查。於是從一開始的被逼，慢慢變成主動配合。
這種人不一定想殺全屯，但他的每一次嘴軟，都能害死人。
陸驍開口。
“誰找的你？”
葛瘸子看了看桌上的短槍，吞了口唾沫。
“一個戴狗皮帽的，還有一個叫二哥的。二哥不咋說話，他知道我家糧窖在哪，還知道我借糧收利。”
趙鐵柱皺眉。
“他們咋知道？”
葛瘸子低頭。
“我以前去山外換鹽，遇見過一個瘦高個。我跟他喝過酒，說漏過幾句。”
王大隊長氣得又要踹。
“你他娘喝酒把全屯賣了？”
葛瘸子急忙抱頭。
“我沒說防線！防線是周衛東說的！我就說了誰家有糧，誰家弱，誰家欠我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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