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磚窯在靠山屯和公社之間。
窯廢了多年，牆黑，頂塌了一半。陸驍到時，梁組長己經在裡面等著。兩個治安組民兵守在外頭，槍背在肩上，沒進窯。
梁組長穿灰棉襖，袖口磨白，腰間別著短槍。他看見陸驍進來，先把一卷紙放在磚臺上。
梁組長開口。
“姜副主任昨晚回縣，咬死靠山屯拖延搜救。但簽字在你們手裡，他不敢明著動。”
陸驍拿起紙掃了一眼。
物資口內部人員名單，失蹤兩人名字，外來嚮導叫鄭柺子。還有一個沒寫在名單上的女人，疑似縣裡檔案室臨時工，叫沈玉枝。
新資訊落下。
檔案室，臨時工，女人。她可能不是去尋金，而是認舊檔案。日偽舊洞、黑門牌、老金爺，線接上了。
陸驍把紙放回去。
“梁組長給我看這個，是想讓我進山救人？”
梁組長盯著他。
“想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陸驍心裡對梁組長的評價高了一點。
不急著逼人，說明他知道山的分量。也說明他在縣裡並不舒服，需要靠山屯這條線。
梁組長繼續開口。
“物資口背後有人，把黑石樑有金有槍的風遞了出去。沈玉枝翻過舊檔，知道日偽舊倉大概方位。她被帶進山，可能是被脅迫，也可能是被人騙。”
陸驍問。
“老金爺是誰？”
梁組長沉默幾息。
“解放前跑山金幫裡有個老金櫃，姓金，真名沒人知道。給日本人運過砂金，也給鬍子賣過槍。五十年代清山時逃了，傳聞死在北邊。現在這個老金爺，可能是他兒子，也可能是徒弟。”
陸驍心裡把黃泥溝線加粗。
老金爺不是單純土匪。他要舊洞裡的東西，可能不只是金子和槍。舊賬、舊人、舊路，都能當刀。
陸驍開口。
“梁組長想要什麼？”
梁組長把一枚子彈放在磚臺上。
“這是金幫短槍彈。縣裡彈藥庫沒有這個批次。說明金幫手裡有舊存貨，或者有人從外面給他們補。”
陸驍拿起子彈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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