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徹底壓上了長白山。
雪沒了,黑土露出來,草瘋長到膝蓋,溪水在溝裡響。冬天能一眼看穿的林子,現在被葉子堵住。綠色厚,路也亂,獸也多。
陸驍站在黃泥溝外圍,鼻子裡是溼草、獸腥、腐葉和血味。
冬天危險在明處,腳印寫在雪上。夏天危險藏得更深,一片草就能吞人,一條蛇就能送命。金幫選這個時候逼換人,不蠢。
他跟著血跡往前。
受傷幼獸走得不遠。草葉上有拖痕,血點小,步子亂。捕獸夾不是靠山屯的,鐵齒薄,做工舊,像山外私貨。金幫在這裡下夾,說明他們想抓活獸,或者防人。
陸驍心裡罵了一句。
人拿人換鐵片,夾子夾幼獸。這幫東西進山,不是跑山,是刮骨。
一聲細弱的嗚咽從倒木後傳來。
陸驍壓低身體,撥開草。
一隻黑色幼狼趴在泥裡,後腿被夾傷,皮肉翻開,血糊著毛。它太小,牙還沒長齊,卻衝陸驍呲牙。眼裡有兇,也有怕。
陸驍沒有伸手。
狼是狼,不是狗。幼崽也會咬。更麻煩的是,母狼群可能在附近。但他聞了聞,只有舊狼味,沒有成狼新味。
這隻幼狼被丟下了。
山裡規矩硬。傷了腿的幼崽跟不上狼群,會被放棄。不是狠,是狼群要活。
陸驍看著它,心裡算得很快。
帶走,有風險。養不熟,會咬人。養熟了,是大底牌。靈泉溫泉對傷獸有用,這正是試驗機會。再說,夾子是金幫下的,救下這隻幼狼,也算從他們嘴裡搶東西。
他取出一塊熟肉,丟到幼狼前面。
幼狼沒吃,只低低嗚。
陸驍開口。
“別裝硬。你再硬,今晚就進狐狸肚子。”
幼狼聽不懂,但聞到肉味,鼻子動了動。
陸驍又丟一小滴淡靈泉水在肉上。幼狼終於撐起頭,咬住肉,吞得很急。趁它咬肉,陸驍用粗布壓住它頸背,另一隻手掰開夾子。
幼狼猛地一扭,牙咬住他袖口。
陸驍沒鬆手。
“有脾氣,好。沒脾氣的狼,我還不稀罕。”
夾子開啟,血又湧出來。陸驍立刻用藥布纏住後腿,把幼狼塞進揹簍,用溼草蓋住。
揹簍裡傳來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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