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手裡的木盆砸在地上，水灑了一地，泥湯順著坡往下淌。
他盯著墨影，又盯陸驍，菸斗都忘了拿。
趙鐵柱抬手指著黑狼崽，嗓子壓不住。
“你養了條狼？！”
墨影伏低身子，黑毛貼著脊背，喉嚨裡壓著低響。它沒撲，只站在陸驍腿邊，眼睛盯住趙鐵柱的手。
陸驍抬手，手掌往下一壓。
“伏。”
墨影立刻趴下，腦袋壓在前爪上，牙沒再露。
趙鐵柱往後退半步，又往前邁回來。他繞著墨影走了一圈，腳步很慢，眼睛沒離開過狼崽。
趙鐵柱罵了一句。
“媽的，我活五十年，頭回見狼聽人話。”
陸驍把兩個俘虜踢到牆根，先用繩子把人重新綁緊。
“別光看狼，先看人。這倆摸進後山，帶短槍，還帶物資口鑰匙。”
趙鐵柱這才看見地上兩個人，臉色立刻沉下。
“又是物資口？”
陸驍從懷裡摸出紙條，遞過去。
“姜副主任進黃泥溝了，帶賬換命。”
趙鐵柱接過紙條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這老小子跑山裡去了？他不怕老金爺把他也剁了？”
陸驍看了一眼北面的林子。
“怕，所以才帶賬。賬能換命，也能換刀。老金爺拿到賬，能咬縣裡的人。姜副主任拿賬，能求別人保他。”
趙鐵柱攥緊紙條，罵得硬。
“黑心肝的，拿屯子擋槍，還想活。”
陸驍沒有接這句。他心裡己經把局勢重新排了一遍。
姜副主任進溝，黃泥溝就不只是救趙大壯。賬本若落到老金爺手裡，金幫會多一層護身皮。縣裡那些人怕賬露，就會更急。急了，就會往靠山屯身上潑髒水。
他要救人，也要奪賬。
但這話不能全說。趙鐵柱能信，可不能讓他背太重。
趙鐵柱又看向墨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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