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給口水……”
這聲音從草堆裡冒出來，像被雪壓了很久。
陸驍立刻抬手，後面的人都停住。
窩棚裡味道很衝。
冷尿味、爛草味、舊血味，還有人餓久了身上的酸臭味。
羅衛民捂了一下鼻子，臉色發白：“這裡頭關人了？”
陸驍沒急著進去。
林匪剛被端，誰也不能保證窩棚裡沒有暗刀。
“墨影。”
墨影低頭聞了聞，沒低吼，只往裡走了兩步。
不是埋伏。
陸驍這才彎腰進門。
草堆裡躺著三個人。
三個都瘦得不成人樣。
一個年紀大些，鬍子亂成一團，腿上綁著髒布。
一個二十多歲，眼窩陷下去，嘴唇乾裂。
最後一個男人縮在最裡面，身上破棉襖硬得像木板，臉上只剩骨頭架子，左手腕露在外頭，上面有一道小刀疤。
陸驍看見那道刀疤，心裡猛地一沉。
李寡婦說過。
趙大壯小時候砍柴，手腕讓柴刀豁過，留了一道歪疤。
當時李寡婦說這事的時候，眼睛是紅的，說自己男人手笨，砍柴都能砍自己。
陸驍沒想到，會在林匪窩棚裡看見這道疤。
羅衛民也蹲下來：“陸哥，這個快不行了。”
陸驍馬上取下水壺。
水壺裡是普通溫水，昨夜出發前蘇清月塞的。
不能猛灌。
陸驍用壺蓋沾了一點，先潤那人嘴唇。
男人喉嚨動了動，眼皮卻睜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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