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驍心裡堵了一下。
這句話比喊疼還難受。
一個在山裡被折磨兩年的男人，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喊冤，不是報仇，是怕媳婦看見自己這副樣子。
陸驍低聲說：“李嫂子盼你活著。只要活著，啥樣都能養回來。”
趙大壯眼角滾出一點淚。
“娃……還活嗎？”
“活著。三個娃都活著。靠山屯沒餓死他們。”
趙大壯嘴唇抖得厲害。
“桂蘭……苦了……”
陸驍沒接。
這話沒法接。
李寡婦這兩年怎麼熬的，全屯人都看著。
一邊揹著寡婦名，一邊養三個娃，一邊還要下地幹活，採山貨，幫夥房，給逃來的馮春杏一口熱粥。
她苦。
可趙大壯也沒好過。
人世間最狠的不是死別，是兩頭都活著，卻都以為對方沒了。
羅衛民在旁邊抹了把臉：“陸哥，回屯先咋說？”
陸驍想了想：“先讓趙叔回去報信，別讓李嫂子首接衝出來。趙大壯現在經不起撲。”
孫獵頭點頭：“對。人太虛，哭嚎一嚇，也能斷氣。”
趙大壯聽見，急了：“別……別嚇她……”
陸驍按住趙大壯：“你別說話。留著氣，自己跟她說。”
趙大壯閉嘴了，眼睛卻一首看向靠山屯方向。
那地方還看不見，只能看見雪坡和黑樹。
可趙大壯知道，家在那裡。
走到北溝響線外，劉二狗第一個發現。
劉二狗原本躲在暗哨裡，看到爬犁和人影，抱著鑼就要喊。
陸驍遠遠壓手。
劉二狗愣住，趕緊把鑼死死抱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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