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蘭……”
趙大壯這一聲輕得快散了，可陸驍聽得清清楚楚。
靠山屯村口，雪被踩亂了。
趙鐵柱先進屯報信，沒過多久，李寡婦就衝了出來。
李寡婦連棉襖釦子都沒扣好，頭髮散了一半，腳上一隻棉鞋一隻舊布鞋，跑兩步摔一下，爬起來又跑。
三個孩子跟在後頭哭。
大的扶小的，小的喊娘。
蘇清月、馮春杏、李桂蘭平時一起幹伙房活，最先追出來。
蘇清月臉色發白，卻沒攔死，只在旁邊喊：“李嫂子，慢點，趙大哥身子虛，不能撲！”
李寡婦像沒聽見。
跑到村口三丈外，李寡婦忽然停住。
爬犁上躺著的人太瘦。
瘦得不像趙大壯。
臉頰塌了，鬍子亂了，眼窩深了，棉襖掛在身上像掛在木架子上。
可那雙眼睛還認得她。
趙大壯張了張嘴。
“桂蘭。”
李寡婦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三秒鐘。
沒人說話。
連劉二狗都閉著嘴，鑼抱在懷裡，一點聲沒出。
下一刻，李寡婦膝蓋一軟，跪在雪地裡。
“你咋才回來啊……”
這一聲出來，屯口的人全紅了眼。
李寡婦爬著往前走，想撲又不敢撲，手伸到半空，抖得厲害。
趙大壯也想抬手，可手只抬了一寸，就沒力氣。
陸驍蹲下，把趙大壯那隻瘦手輕輕放到李寡婦手裡。
李寡婦一下握住，像怕人再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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