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剛露頭，港口就醒了。
海面發灰，吊機的鋼臂一排排立著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。碼頭邊的廣播反覆播報登船須知，風裡帶著鹽味和柴油味，吹得人發清醒。
墨丘利號停在遠處，船身白得發冷。高大的舷梯落在岸邊，幾名船員站在入口處核對名單，動作整齊得過分。
連敬龍拖著行李箱，站在人群最後。
現在的他不是連敬龍。
證件上的名字叫顧南舟，甜品師，二十九歲，履歷完整得挑不出毛病。鏡子裡那張臉己經被宋白石改過，眉眼溫和，髮尾微卷，連說話時的停頓都跟著換了。
蘇晴從另一側入場。
她穿一身幹練的商務套裝，手裡提著檔案袋，肩上掛著記者證改成的臨時通行牌。李建國則換成船方安保顧問的身份，站姿收斂了火氣，只剩下不好惹的壓迫感。
陳驍比他更像樣。
這人換了張臉，連走路都慢了半拍，活像真被迫收起了鋒芒。
黃泉的聲音在耳機裡壓得很低。
“系統己經進去了。你們名字都在名單上，別緊張，緊張也沒用。船上的門禁比地鐵閘機好欺負一點點。”
小陳蹲在港口車裡，抱著電腦嘟囔。
“我怎麼有種送親友團上戰場的感覺。”
李建國沒回頭。
“你負責守後門，少廢話。”
他們過閘時，船務主管抬頭掃了一圈。
主管姓梁，三十多歲，戴金邊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手上卻有一層薄繭。連敬龍一聞就聞出來了，常年握槍的人，手背上還有消毒水殘味。
這種人不好糊弄。
梁主管停在連敬龍面前，翻了翻資料。
“顧南舟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甜品師。”
“是。”
“船上規矩，廚區崗位要先過試做。今晚晚宴有一道主甜點，選單不能改。你十五分鐘內做出標準樣品，能過，就上船。”
蘇晴眼神一緊。
李建國的手己經壓到腰側。
連敬龍卻先一步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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