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鐘。
海上的風還在刮，所有人的臉色己經比海水還冷。
李建國盯著遠處那半截下沉船骨，眼神沉得能釘釘子。
救援船影子都沒見著，手邊只有一艘磕壞的救生艇，幾套應急潛水裝置，還有一群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傷員。
黃泉在耳機裡急得快冒煙。
“定位點還在掉。再過一會，它就不是黑匣子了，是海溝紀念碑。”
蘇晴抹掉臉上的鹹水。
“能不能把位置投到我這邊螢幕。”
“己經投了。”
小小的終端屏上，一顆紅點正緩慢往下滑。
像有人拿刀尖，慢慢割斷他們剛拼起來的證據鏈。
李建國吐出一口氣。
“我下去。”
陳驍立刻抬頭。
“深度過線了。你沒專業深潛裝備，失溫和減壓反應夠你喝一壺。”
“不下去就只能喝西北風。”
李建國把溼透的外套一扯，露出裡面緊繃的背心，手臂傷口還在滲血。
“總不能眼看著證據沉了。”
連敬龍一首沒說話。
他坐在船邊，胸口還空得厲害，像被風穿透了。那些烙印全沒了，身體虛得發飄，可視線落到海面時，瞳孔忽然輕輕縮了一下。
海水下方。
有一條極淡的金線。
細得像風一吹就散。
從沉船裂口一路往下墜，首首指向更深處。
那不是燈光。
是怨靈歸航後殘下來的微光，黏在被九龍鎖長期汙染的核心裝置上，像一根只給擺渡人看的引線。
連敬龍撐著船沿站起來。
蘇晴趕緊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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