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階很長。
越往下，空氣越悶。
牆皮早就爛了，露出裡面發黑的磚。磚縫裡卡著舊油漬和魚鱗樣的銀白碎片，腳下每一步都黏，像有人把幾十年前的腥氣全封在這條路里，今天才肯放出來。
蘇晴打著手電，呼吸壓得很輕。
這種地下空間天生克她。
頭頂低，西周窄，燈一照過去，光只能打到前方一小截，後面還全是黑。可她還是跟得很穩，鏡頭始終開著，連地面裂痕都一併收了進去。
李建國走在最後。
一手壓槍，一手拿燈。
“都別碰牆。”
“有東西先報，不準自己演獨角戲。”
黃泉在耳機裡立刻接茬。
“收到。”
“本次副本禁止單走，誰單走誰是顯眼包。”
蘇晴差點被這句逗得喘亂。
“你閉嘴。”
“我這是遠端穩定軍心。”
“你這是遠端添亂。”
連敬龍沒回話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。
銅錢貼在胸口，沒剛才那麼燙了，卻一下一下發沉，像在給他帶路。越往裡，耳邊那股細碎的人聲就越清楚。
不是一個。
是很多個。
有人喊餓。
有人喊冷。
還有孩子在哭。
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像鍋底壓著一層沒散完的氣，時不時冒個泡，再啪的一聲破掉。
石階盡頭終於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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