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屍車停在殯儀館院裡時，白霧還貼著車廂縫往外冒。
明明是夏夜，車門卻像從冰窖里拉出來的。
司機搓著手，臉色發青。
“剛撈上來就這樣，太邪門了。”
連敬龍沒接話。
他站到車門前，先聞到一股很淡的河腥味，底下還壓著冷氣，像有人把整段冬天塞進了裹屍袋。
蘇晴舉著記錄燈，鏡頭沒往臉上照，只對著車廂邊緣和地面的水漬拍。
“河道打撈點在哪。”
司機抖了一下。
“城南夜遊帶下面，橋墩旁邊。”
“打撈隊說像是自己漂上來的。”
李建國從另一側走來，停在車尾。
他沒催，也沒吼，只看著那層白霧。
“自己漂上來，指甲裡不會有凍砂。”
張雅己經戴好手套，彎腰看車廂地板。
她手指在一小撮白色顆粒前停住。
“不是河底泥。”
“顆粒太細，邊緣太硬。”
她捏起一點，放到取證袋裡。
“更像低溫倉殘砂，或者冷鏈區掉出來的保溫顆粒。”
黃泉的聲音從耳麥裡插進來。
“我剛調了河道監控。”
“打撈前兩小時，那個位置有輛沒掛牌的冷鏈車靠近過。”
“車牌被泥糊住了，但尾燈反光跟白塔舊供應車很像。”
李建國眼神一下沉了。
“先別下結論，拍全。”
連敬龍伸手去拉裹屍袋拉鍊。
拉到一半，指腹就被裡面透出來的寒意頂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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