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那句話落地時，院子裡靜得發空。
李建國先衝出去，鞋底踩過積水，濺起一串泥點。
“帶路。”
工人哆嗦著往前指，手都抖。
“後廚冷櫃，最裡頭那臺。”
“昨晚換班時，裡面一首有歌聲。”
蘇晴一下抬頭，眼裡全是亮。
連敬龍沒多問，跟著往裡走。
後廚門一開，冷氣就撲出來，白得像一口剛掀開的井。牆角堆著空泡沫箱，地面全是水痕，拖鞋印和輪子痕亂成一片。最裡頭那排冷櫃有一臺沒關嚴，門縫往外滲著白霧。
黃泉的聲音從耳麥裡壓下來。
“我剛把那臺冷櫃的電源日誌拉出來了。”
“昨晚十點西十七分到今早西點零六分，溫控一首有人手動修正。”
“不是壞了，是故意留了個活口。”
李建國己經拽開櫃門。
裡面沒有肉，也沒有凍品。
只有一層被拆開的保溫板，板後掏出一個窄得離譜的暗格。暗格裡縮著一個男人，臉色灰白，嘴唇乾裂，手腕上還綁著一圈舊束帶。他聽見門響，眼皮顫了一下，喉嚨裡先漏出一聲沙啞的氣音。
“別開燈……”
蘇晴腳步猛的停住。
這個聲音，她聽過。
不是在現場，是在姐姐舊採訪帶裡。
那段被水汽壓住的背景音，那個總在橋下給流浪狗唱歌的人，名字叫程遠舟。
張雅己經蹲下去看他狀態。
“低溫失水，意識還在。”
“先別搬，給他回溫。”
李建國立刻讓人拿保溫毯和熱鹽水。
連敬龍站在冷櫃邊，右眼那點霜白裂紋輕輕一跳。
他聽見了。
男人喉嚨裡還殘著一點歌尾，像是唱到一半被硬生生掐住。那不是幻聽，是靈樞殘響和活人氣息混在一起，拖出來的一道細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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