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弦記憶療愈中心在城北商業街三樓。
電梯門一開，暖黃燈光就鋪了出來。空氣裡有柑橘味，牆上掛著柔軟的布藝畫，前臺小姑娘笑得很甜，甜到像剛從客服培訓班流水線下來。
“歡迎來到孟弦記憶療愈中心。”
她遞來三份登記表。
“今晚是集體告別痛苦體驗，請各位先填寫最想放下的記憶。”
蘇晴接過筆，低頭寫字。
連敬龍站在她身後，掌心三格還在發熱。
背景音樂很輕。
鋼琴聲一下一下落進耳朵，表面柔得像棉花，底下卻壓著冷拍。
一升。
三降。
潮位辨律立刻咬住那層暗節奏，像在渾水裡摸到一根細線。
連敬龍抬眼掃過等候區。
沙發上坐著十幾個人。
有穿制服的消防員家屬，手裡攥著一枚舊徽章。徽章邊緣磨得發亮，像被摸過無數次。
有個中年醫生低著頭，白大褂疊在膝蓋上，胸牌被他反扣著。
角落裡還坐著一個女人，懷裡抱著兒童書包，書包拉鍊上掛著一隻粉色髮夾。
她抱得很緊。
指尖都白了。
陳驍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壓低。
“這不是治療現場。”
蘇晴沒回頭。
“像什麼？”
“像篩選現場。”
他看向牆上的宣傳語。
刪掉痛苦，重新開始。
與過去和解，從今晚起輕裝上路。
陳驍冷笑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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