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荷最後一個字落下，病房裡的燈忽然暗了一瞬。
蘇晴的手還被她扣著，指尖卻像被冰水浸過。連敬龍站在床邊，右眼霜白裂紋驟然蔓開，從眼尾一路爬向太陽穴，像一條被潮水衝出的白色裂岸。
他身後，備用觀察室的牆面無聲泛起潮痕。
一扇倒懸的門影短暫顯現。
門縫裡有白色紙帶探出，紙帶上沒有名字，只有大片空白。它們不再纏向連敬龍胸口，而是緩慢轉向蘇晴。
“連敬龍！”
陳驍一聲低喝，猛地拍響桌面。
砰。
聲音把連敬龍從門影裡拽回半寸。
陳驍盯著他的眼睛，語速極快。
“看我，不看門。白匠要的就是這一秒失控。”
“他逼不動你怕死，就逼你怕身邊人替你消失。”
連敬龍的手指攥得發白，銅鈴在掌心發出細密震顫。他沒有看陳驍，只看著蘇晴。
“為什麼是她？”
阿荷己經說不出話，只能用力喘息。
王九靠在門邊，魂燈被他死死按在袖中。火苗晃得厲害，他嘴唇動了幾次，死痕從腕口抽緊，疼得額角沁汗。
他不能說。
最後，王九從桌上抓起幾枚棋子，擺在病床旁。
一枚黑子代表鑰匙。
一枚白子代表空白。
他把白子從黑子旁推開，又推向離黑子最近的另一枚白子。
蘇晴看懂了，臉色發白，卻沒有後退。
“空白會找最近的錨。”
陳驍低聲補全。
“不是物理距離，是因果距離。誰和連敬龍連線最深，誰就可能成為門的替代登記口。”
連敬龍胸口像被鈍刀壓住。
蘇晴忽然鬆開阿荷的手，反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掌心很冷，力氣卻穩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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