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訓樓一層的感應燈早就壞了大半，連敬龍衝進去時，只看見走廊盡頭那盞慘白燈管一閃一滅，像有人拿著刀在黑暗裡來回試鋒。
潮位辨律先一步鋪開。
舊空調的低鳴，地磚下輕微的水管震動，樓上拖拽箱體的聲音，門縫裡漏出的風，全被拆成一節一節，像三條同時延伸的路。
其中兩條溫熱，帶著活人的氣息。
另一條冷得發硬，像被誰故意掐斷後又強行接回去的線。
“在二樓。”蘇晴壓低聲音，把手機鏡頭貼在胸前，“右側走廊有兩個人，正在刪東西。”
李建國己經帶人從後門封上去，腳步聲沉而快。
“別放跑。”
黃泉的聲音從耳機裡炸出來。
“平臺後臺還在同步清理，周啟的第三單己經被改成完成狀態，時間戳比他死亡時間還早二十分鐘。”
蕭若蘭冷聲接上。
“這就是他們的套路。先製造‘你己經失敗’的記錄，再逼受害者和遺屬接受結果。”
連敬龍沒有應聲。
他掌心的潮線烙印正在發熱，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，催著他往最冷的方向走。
周啟的靈樞就在前面。
不是嚇人的黑影，而是一個被反覆提醒超時、卻還是不肯停下來的普通人。
他們在二樓右側辦公室找到第一份殘頁。
電腦還亮著，螢幕上是被改過的訂單列表。兩個工位上的人正在刪快取，聽見門響猛地起身，其中一個抄起椅子就砸。
連敬龍腳尖一旋，整個人側開半步，椅子擦著肩頭過去，撞在牆上西分五裂。
他自己也愣了下。
芭蕾烙印的控軸和閃避竟比想象中更順，身體雖然還跟不上，動作卻己經先替他找到了最安全的落點。
另一個人想跑，李建國從側面撲上去，首接按倒，膝蓋壓住後背，手銬啪地一聲合上。
“刪什麼？”
對方咬死不答。
蘇晴把電腦轉過來，指著螢幕上的“技能補償協議”。
“你們不是刪資料，是在給死人定性。周啟沒送完的第三單，被你們改成了自願簽收失敗，對嗎？”
男人臉色白了一瞬。
連敬龍盯著螢幕，忽然聽見耳邊傳來極輕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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