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賣箱摔在警戒帶上，塑膠殼裂開一道口子，裡面沒有餐盒，只有一本折得發皺的路線本和一張被雨水泡軟的字條。
送給連敬龍。
新人騎手臉色慘白，手指還扣在箱釦上，像一路都不敢松。
“有人在路口攔我。”他喘得厲害，“說這東西必須親手交到你這兒，不然我妹妹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眼眶先紅了。
李建國一步上前把人扶住，視線掃過那本路線本，眉頭立刻鎖死。
“誰攔的你？”
“沒看清，戴帽子，騎黑車，後座貼著培訓班的廣告。”
黃泉己經蹲下拆箱，手機燈照過路線本封皮，裡面一頁頁全是手寫標記，黑車常停點，塌陷井蓋，夜間禁行路段，醫院後門，城中村窄巷，甚至連哪條路雨天最滑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蘇晴低聲道。
“這是活地圖。”
連敬龍沒接話，只是用潮位辨律貼著路線本的紙面聽。
很輕的節奏從紙頁裡浮起來，和周啟死前最後那串殘響對上了。不是冷，不是急，而是被反覆踩過、壓過、改過之後仍不肯斷的溫度。
周啟不是隻想送完三單。
他是在用自己的經驗，替更多騎手擋路。
“排程亭。”連敬龍開口。
王九在耳機裡沉默一秒。
“你聽出來了？”
“他把真正的避險本藏在排程亭，怕平臺收走。送來的，是給我看的備份。”
蕭若蘭立刻把紙頁拍照存檔。
“這東西能證明平臺誘導、路線篡改和職業風險轉嫁，足夠做證據鏈的一角。”
李建國把新人騎手交給警員，看向連敬龍。
“你要去排程亭？”
“現在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面又是一陣急剎，緊接著是輪胎擦地的尖響。三輛電瓶車從高架下衝出來，其中兩輛險些撞上路障，車主都是剛入行的年輕面孔，顯然被人引著往危險路口趕。
蘇晴當即舉起鏡頭。
“他們不是路過，是被引導過來的。”
黃泉把監控切到近路，螢幕裡一閃而過的黑車後座，貼著和培訓樓裡一樣的褪色廣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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