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，往旁邊讓了半步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“葉工喝多了，我讓人送她上來醒醒酒。”
醒醒酒。
在一個插著房卡的房間裡，醒醒酒。
我一句話都沒說。
我沒說，他倒還有話說。
他站在門口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。
“今晚是慶功宴，葉工是功臣，高興，多喝了幾杯。年輕人，別激動，這都是工作。”
工作。
九十七天，十七次行車記錄儀，兩張連座的票，一間插著房卡的房。
他管這個叫工作。
不是我不想說。
我嘴裡有一百句話，罵他，問他，跟他拼命。
可我一張嘴，我就得站在這兒跟他說。
跟他說話，就得花時間。
她還在裡面吐。
我一秒鐘都不想花在他身上。
我從他身邊擠進去。
房間很大。
窗簾拉著，燈全開。
床上扔著她的外套，深色的，團成一團。
桌上倒著一個酒瓶，酒淌了一桌子，滴在地毯上，一小片深色。
兩隻杯子，一隻空的，一隻還剩個底。
取電槽裡插著一張房卡。
椅背上搭著一件男式的西裝外套，釦子解著，袖口朝上。
搭得很從容。
搭衣服的人，沒打算走。
我的眼睛把這些一樣一樣地掃過去，記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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