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錘嘴裡的餅子差點沒噎住，趕緊拍著胸口嚥下去，甕聲甕氣地應道：“成！
俺這就去辦！”
劉麻子卻縮了縮脖子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，湊上來壓低聲音：“連長，這糧食……二十多張嘴呢，按咱們原來的存糧，撐死也就三五天。
後山那片野菜地，頂多再添一兩天的嚼頭。
要不……”
葉少龍瞥了他一眼，那目光淡漠得像深秋的井水，卻讓劉麻子後面的話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要不什麼？把新來的趕走？”
劉麻子乾笑兩聲，不敢接話。
“人是我招進來的，我自然有安排。”葉少龍將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，慢慢嚼著，“你要是閒得慌，就去幫王大錘清點物資，順便把那幾個新來的底子摸一摸——會用槍的、會使刀的、會打獵的、什麼都不會的，分清楚。”
劉麻子連忙點頭哈腰地跑了。
葉少龍看著他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劉麻子這人，機靈歸機靈，但那張嘴太碎，心裡又太活泛，總覺得天要塌下來，自己得先找條後路。
這種人，用好了是眼線，用不好，就是根攪屎棍。
當天下午，葉少龍就在破廟前的空地上把所有人召集起來。
“從今天起，咱們不能再像散兵遊勇一樣混日子。”他雙手背在身後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一張張或緊張、或期待、或麻木的面孔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我把你們分成三個小組，每組八到十人。
第一組，體能訓練和作戰配合，王大錘領隊；第二組，警戒巡邏和哨位設定，李西眼負責；第三組，武器維護和工事修築，劉麻子帶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向隊伍裡一個身材魁梧、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：“你，以前在哪個部隊待過？”
那漢子一愣，下意識挺了挺腰板：“報……報告長官，俺是東北軍第三旅的，在遼東跟小鬼子幹過兩年！
後來部隊打散了，就……就一路潰退到這兒。”
“好。你叫什麼？”
“陳大山！”
“陳大山，你歸王大錘那組，當副組長，負責新兵的基礎體能和格鬥訓練。”葉少龍又看向另一個瘦高個、眼神銳利的年輕人，“你呢？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以前在山裡打獵，槍法還成。”那年輕人聲音有些怯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機靈勁，“叫……叫李鐵栓。”
“歸李西眼那組，專門負責教其他人辨認林子裡的動靜和佈置簡單警報。”
就這樣，葉少龍像是在棋盤上落子一般，三言兩語便將二十多號人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劉麻子站在一旁，嘴上沒說什麼，心裡卻暗暗吃驚。
這個葉連長，像是天生就會帶兵似的。
他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——哪個是能打仗的料，哪個適合幹後勤，哪個只能當苦力，幾句話的功夫就摸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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