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少龍本人則像最嚴苛的教官，讓戰士們一遍遍演練從隱蔽、進入射擊位置、到火力覆蓋、再到突擊衝鋒的每一個細節。
口令、訊號、協同，摳得極細。
初七晚上，天色陰沉，看不見星月。
葉少龍將所有人召集到礦洞口，沒有長篇大論，只有冰冷的命令。
“明天，按計劃行動。”
“李西眼，帶你的小隊，半夜出發，提前進入鴉鳴鎮外圍預定接應點，與錢掌櫃車隊匯合後，按既定位置藏好。記住，車上那顆‘禮炮’，不到萬不得己，不準用。你們的主要任務是觀察和通訊。”
“趙二狗，帶你的人，天亮前進入伏擊圈，檢查所有陷阱、預警裝置，佈置完畢後，到你的火力點隱蔽。沒我的訊號，天塌下來也不準動。”
“王大錘，你的機槍，是咱們的定盤星。盯死彎道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準開火。一旦開火，就要把他們的膽子打出來！”
“其他人，跟我進入主伏擊陣地。記住，沉住氣。把敵人放近，放到眼前，放到他們以為撿了大便宜、最得意忘形的時候。”
火把的光映著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，有緊張，有恐懼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、又看到一絲復仇與希望火光的狠厲。
“都清楚了嗎？”葉少龍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清楚！”壓低的聲音匯聚在一起，在山谷間迴盪，如同出鞘的刀鳴。
初八，辰時。
天剛矇矇亮，山間還飄著淡淡的晨霧。
鴉鳴鎮西，福記糧行後門，一支看起來頗為“隆重”的車隊，在鞭炮噼啪聲和錢掌櫃那張肥臉上擠出的、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中，緩緩啟動。
頭裡是兩輛載滿嶄新綢緞布匹的大車，顏色鮮豔，十分扎眼。
後面跟著幾輛糧車，碼放著鼓鼓囊囊的麻袋，還有兩輛裝著酒罈和香料。
車把式們吆喝著牲口，十來個穿著短打、拿著哨棒的護衛，懶洋洋地跟在車隊兩側，不時呵欠連天。
車隊不緊不慢，沿著那條熟悉的、通往山外碼頭的商路，吱吱呀呀地向前。
山風穿過林梢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車隊經過山口，進入那片愈發茂密的山林地帶。
路，開始變得狹窄、顛簸。
領頭的老管家回頭望了望漸漸消失在身後的鎮子輪廓，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把冰冷的、從未用過的老擼子，又看了看車隊中間那輛糧車上，幾個默默坐在麻袋陰影裡、穿著同樣短打的“夥計”，心裡稍稍定了定。
日頭漸高，驅散了晨霧。
車隊己經完全進入了那條兩山夾峙的險道。
路窄得只容一車透過，車輪不時碾過碎石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和黑壓壓的林子，寂靜得有些異常，只有車隊自己的聲響。
突然，前方山林裡，傳來幾聲粗野的吆喝，緊接著，人影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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