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不含任何溫度與雜質的視線，彷彿能將人的五臟六腑都映照得透徹，又似根本未曾“看見”任何有生命的東西，只是在掃描一個目標物體。
葉少龍與這雙“眼睛”對視了兩秒，心中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熄滅。
這不是戰友，不是盟友，甚至不是一頭通人性的猛獸。
這是一具擁有了絕世武力與精準戰鬥記憶的“人形兵器”，一柄己經出鞘、只會朝指定方向劈砍的絕世兇刃。
也好。工具，有時候比人更可靠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依舊沉浸在震撼中的趙二狗和王大錘，還有周圍一圈眼神發首的戰士。
“趙二狗，王大錘，去把你們繳獲的三八式拿來，真傢伙，壓滿彈。”他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。
兩人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眼睛瞪得更大。
王大錘結結巴巴道：“連…連長，用真槍？這……”
“對。”葉少龍指向訓練場邊幾個用稻草和破布紮成、豎在木樁上的簡陋人形靶，“你們兩個，拿槍，在五十米到一百米距離上自由射擊，目標是那些靶子。不用瞄準他，打靶就行，動靜要真，煙要冒起來。”他看了一眼如冰雕般靜立的趙雲，“他，只用那杆槍。任務是‘擊斃’所有被你們打中的‘敵人’。”
趙二狗嚥了口唾沫，看了看那閉著眼都讓他心裡發毛的“怪人”，又看了看葉少龍不容置疑的臉，一咬牙：“是！”
很快，幾支壓滿子彈的日製三八式步槍被拿了過來。
趙二狗和王大錘各持一槍，退到七八十米外的另一端，槍口斜指地面，手心有些冒汗。
他們要在己方“戰友”身邊開槍，打移動或固定靶，還要確保流彈不長眼……這測試，太他媽刺激了。
周圍戰士自覺又退遠了些，捂住耳朵，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看。
“開始。”葉少龍下令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趙二狗深吸一口氣，猛地舉槍，對著最遠處一個稻草人扣動扳機！
“砰——！”
清脆而巨大的槍聲猛然炸響，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空迴盪，硝煙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遠處稻草人身上噗地爆出一小團絮狀物。
幾乎在槍響的同一瞬間，靜立的趙雲動了！
他的眼睛依舊沒有睜開，但整個身體彷彿被槍聲啟用。
不是躲閃，不是遲疑，而是以最小的幅度側身，讓開槍口大致指向的方向，同時腳下發力，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側前方激射而出！
速度快得在黃昏的光線下拉出一道殘影。
王大錘也扣響了扳機，砰！
又是一槍，打在另一個靶子邊緣，塵土飛揚。
趙雲的身影在硝煙和漸起的暮色中鬼魅般穿梭，他根本沒有去“看”子彈，也未受槍聲干擾。
那杆亮銀長槍或點、或掃、或刺，每一次揮動，都精準地“命中”一個被子彈擊中的草人，或是模擬一個被流彈驚動的“敵人”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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