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門在身後合上，像是一隻巨獸合攏了嘴。
大廳裡燈火通明，照得人眼暈。
紅木櫃臺擦得鋥亮，銅器擺件在燈下泛著暖光，賬房先生們埋頭撥弄算盤，噼裡啪啦響成一片。
空氣裡瀰漫著檀香和銅錢特有的金屬氣息，混雜著某種陳年老賬的黴味。
這地方，比葉少龍想象的還要氣派。
兩名護衛被門口的壯漢攔下了，只允許葉少龍一人入內。
他沒爭辯，只是回頭看了護衛一眼，微微點頭。
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護衛卻讀懂了其中的含義——兩個時辰。
一個夥計迎上來，滿臉堆笑，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蒼蠅。
“先生面生，是來兌銀子還是存——”
“火種部隊，葉少龍。”
六個字，輕飄飄落下來，卻像是一顆炸彈扔進了平靜的水面。
夥計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，嘴角抽搐了兩下，那表情比哭還難看。
火種。
這個名字，最近在銅鑼縣簡首是如雷貫耳。
坂田信聯隊的覆滅，銅鑼縣大捷，分糧賑濟百姓——這些訊息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，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編成了段子。
而葉少龍這三個字，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。
有人說他身高八尺，青面獠牙。
有人說他精通奇門遁甲，撒豆成兵。
還有人說他其實是天上的星宿下凡，專門來收拾東瀛鬼子的。
夥計不知道這些傳言有幾分真假，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，卻讓他兩條腿不自覺地打起了擺子。
“我……我這就去通報少東家……”夥計的聲音都在發顫，“您、您先裡面請……”
葉少龍沒動，只是淡淡地看著他。
那種眼神，不兇，不狠，卻讓人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，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帶路。”
兩個字，夥計如蒙大赦，轉身就往裡走，腳步踉蹌得差點絆倒在門檻上。
穿過前廳，繞過照壁，穿過一條狹長的迴廊。
迴廊兩側掛著名人字畫，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，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輕微的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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