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笑意從沒到達眼底。
“馬廠長，幸會幸會。”男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，輕輕推到桌上，“鄙人藤田，奉閻司令之命，特來拜訪。”
馬德勝沒有去碰那份檔案。
“藤田先生，深夜來訪，不知有何貴幹？”
“好說。”藤田剛端起茶杯，淺淺抿了一口，“閻司令對兵工廠的前景很看好，想跟馬廠長深入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”
“三天之內，交出那批德國機床的圖紙，還有核心裝置的清單。”藤田剛放下茶杯，笑意不變，“作為回報，閻司令會保證工廠的安全，馬廠長也能繼續留任。”
馬德勝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：“藤田先生說笑了。
那些圖紙早就燒燬了，機床也缺零件，根本開不了工。
您要是不信，可以親自去倉庫看看。”
藤田剛盯著他，笑意更濃了。
“馬廠長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”他傾身湊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聽說，大同兵工廠去年出了一場“事故”，整條生產線都被炸飛了，廠長全家......嘖嘖，可惜了。”
馬德勝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那場“事故”他聽說過——根本不是事故，是有人蓄意破壞。
廠長一家七口，全死在那場爆炸裡。
“三天。”藤田剛站起身，拍了拍中山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“馬廠長好好考慮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那批炸藥己經埋好了。
您要是不配合......我可不敢保證它們會不會“意外”引爆。”
門關上了。
馬德勝癱坐在椅子裡，後背己被冷汗浸透。
他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，嘴唇哆嗦著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
“完了......全完了......”
深夜兩點。
工廠後門的狗洞裡，鑽出一個瘦小的身影。
是小眼鏡。
他穿著學徒的工服，懷裡揣著個油紙包，沿著山腳的小路拼命跑。
腳下的碎石硌得腳底生疼，但他不敢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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