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，顫抖著，摸向了抽屜。
那裡放著一把老舊的毛瑟手槍，是建廠初期德國技師留下的，他一首鎖著沒用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槍柄時——
窗外，極遠處，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“轟”響！
緊接著，是第二聲，第三聲！
雖然隔著厚重的牆壁和距離，聲音顯得模糊，但那種特有的、屬於炸藥爆破的震顫，依然隱隱傳來。
馬德勝猛地站起身，撞翻了椅子也渾然不覺，撲到窗邊。
只見工廠西邊和南邊的圍牆外，遠遠近近，騰起了好幾團火光！
黑煙在將明的夜空下扭曲上升。
幾乎同時，廠區內響起了尖銳刺耳的警哨聲！
雜亂的腳步聲、呼喊聲從各處響起，由遠及近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
“哪裡炸了？！”
“有敵人！敵人摸進來了！”
混亂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。
馬德勝心臟狂跳，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，辦公室的門就被“砰”地一聲撞開。
藤田剛帶著兩個手下，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。
他身上的灰色中山裝沾了些灰土，頭髮也不再一絲不苟，幾縷粘在額前，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，此刻只剩下陰鷙和驚怒。
“馬廠長！”藤田剛的聲音嘶啞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，“外邊怎麼回事？！是不是你搞的鬼？！”
馬德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儘管腿肚子還在轉筋：“藤田先生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！我一首在這裡……”
“少廢話！”藤田剛逼近一步，手指幾乎戳到馬德勝鼻子上，“葉少龍的人是不是混進來了？！他們在哪兒？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渾身塵土的東瀛特工連滾爬爬地衝進來，用日語急促地報告：“組長！廠區外圍多處發生爆炸，是土製炸藥！沒有造成重大破壞，但守衛己經被調動起來，東區和南區的巡邏隊都去查看了！我們……我們預設的警戒圈亂了！”
藤田剛的臉色更加難看，他猛地轉頭，看向窗外那些火光和黑煙，又回頭死死盯住馬德勝，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外面的爆炸聲還在零星響起，夾雜著槍聲和更加嘈雜的喊叫。
整個兵工廠像一鍋被燒開的水，徹底沸騰了。
藤田剛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突然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臉上掠過一絲瘋狂的狠色。
他不再理會馬德勝，轉身對帶來的手下，用日語厲聲下令，語速快得像爆豆：
“不管外面是不是疑兵！我們的任務必須完成！計劃提前！立刻啟動所有起爆器！一號倉庫、發電房、還有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閃，掃過馬德勝，補充道，“……馬廠長辦公室下方的主承重點！把它們，全部送上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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