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牛咧嘴笑得更開了，那口黃牙在暗夜裡格外扎眼：“明白！”說完轉身就跑，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嘣響，一眨眼就消失在山坡後面。
葉少龍沒有跟上去。
他轉身朝廠區走去，腳步不緊不慢，軍靴踏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馬德勝還在廠門口站著，老頭子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，但嘴唇還是白的，看見葉少龍過來，連忙迎上去。
“葉指揮，閻副官他……他真的會動手？”
葉少龍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馬德勝被那眼神盯得渾身發毛，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。
“怕他動手？”葉少龍伸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但馬德勝的身子還是晃了晃，“正好。”
“啥？”馬德勝愣住了。
葉少龍沒解釋，抬手指向廠區外圍連綿的山坡。
那些山坡不高，但坡度陡峭，灌木叢生，面向工廠的一面是緩坡，背面卻是幾乎垂首的峭壁。
“看到那片反斜面了嗎？”
馬德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一臉茫然。
“從今天起，所有能動彈的，包括你廠裡的人，都得給我去挖工事。”葉少龍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馬德勝的耳朵裡，“兩天，挖不好就等死。”
馬德勝的臉白了又白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但對上葉少龍那雙眼睛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甚至沒有憤怒。
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。
像是獵人盯上了獵物，不急不躁，勝券在握。
馬德勝咬了咬牙，重重點頭：“行，我這就去叫人。”
葉少龍沒再多說，轉身朝廠區深處走去。
夜色開始降臨，山坡上的風涼颼颼的，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。
廠區西側有間廢棄的倉庫，鐵皮頂子鏽跡斑斑，門口堆著幾個破油桶。
葉少龍推開門，鐵皮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裡面沒開燈，黑漆漆的。
但葉少龍剛走進去，黑暗中便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。
“主公。”
趙雲的投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，面容清俊，眼神銳利，一身銀甲在月光透進來的縫隙裡泛著冷光。
葉少龍從地上撿起一塊木炭，在泥地上蹲下身，開始畫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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