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。
月亮躲進雲層，天地間一片漆黑。
趙雲蹲在礦道口，伸手往裡探了探，指尖觸到冰涼的石壁，潮膩膩的，像蛇的皮膚。
空氣裡有一股子腐朽的黴味，夾雜著鐵鏽和地下水的腥氣，往鼻腔裡鑽。
他側耳聽了聽。
裡面很安靜，只有水滴落的“滴答”聲，間隔不均勻，像是有個看不見的人在敲什麼。
他回頭，衝身後打了個手勢。
二十個人分成三組，前三後七中間十，間隔三步，魚貫而入。
礦道比想象中窄，最寬的地方勉強能兩人並肩，最窄的地方得側著身子擠過去。
腳下全是積水，沒到腳踝，冰涼刺骨，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水灌進鞋裡，把腳趾泡得發麻。
頭頂的支撐木己經朽了大半，有些地方露出黑洞洞的岩層，偶爾有碎石落下來，砸在水裡，發出“噗通”一聲，嚇得人渾身一緊。
沒人說話。
只有呼吸聲，壓得很低，像拉風箱時那種悶悶的“嘶嘶”聲，還有腳步踩在水裡的“嘩啦”聲，被礦道的迴音拉得又長又遠。
趙雲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落點精準，每一步都踩在積水最淺的地方，鞋底和石板接觸時幾乎沒有聲響。
腰間的匕首握在右手，刀刃貼著小臂，刀背朝外，隨時可以反手捅出去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，礦道開始分岔。
左邊那條更窄，黑得像張著嘴的巨獸喉嚨，冷風從裡面灌出來，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腐臭味。
右邊那條寬一些，但積水更深，水面在黑暗裡泛著幽幽的光。
趙雲舉起手，隊伍停住。
他側頭，鼻翼微微翕動。
有煙味。
很淡，混在潮溼的空氣裡，若不是他鼻子靈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那是菸草燃燒的氣味，還夾著一絲木炭的焦香。
有人在烤火。
趙雲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做了個手勢，兩個隊員立刻無聲地貼過來，一左一右，蹲在他身後。
他指了指左邊的岔道，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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