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托抵著他的肩窩，準星始終沒有從指揮所視窗移開。
汗從額角滲出來，順著眉骨，滑到下巴，滴在手背上。
皮膚上先是涼，接著被體溫焐熱，黏糊糊的。
但他沒擦。
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，穩得像焊在上面的鐵。
瞄準鏡裡，那個矮壯的身影又出現了。
第三次。
坂田正夫走到窗邊，停下。
手裡拿著個本子，低頭看，肩膀動了動，像是在記錄什麼。
他的身體有一半藏在牆後，只露出右側小半個身子和拿著本子的右手。
不夠。
鷹眼呼吸放得更淺，心跳壓著。
食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扳機的金屬邊緣，感受那一點冰冷的觸感。
風偏沒變，光線也沒變，但目標暴露的面積太小。
一槍斃命的把握不到七成。
指揮官說過，沒有九成把握，不開槍。
他看著坂田轉身走開，消失在視野裡。
窗戶空了，只剩下昏黃的燈光和牆上模糊的影子。
耐心。
鷹眼閉上眼，又睜開。
瞄準鏡裡的世界紋絲不動。
磚窯頂的枯草有幾根被風吹動，在視野邊緣輕輕晃，他沒理會。
身體的麻木從膝蓋和手肘往裡鑽，像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骨頭縫裡爬。
他控制著肌肉，一動不動。
狙擊手是釘子，釘在那兒，就得釘死。
城門側面，用鐵板和沙包加固的卡車發動機在低吼，噴出的黑煙被晨風吹散。
“猛虎”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握著方向盤，骨節泛白。
他盯著前方那道木柵欄，柵欄後面是黑洞洞的城門洞，再後面，是槍聲和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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