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震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緩緩的、持續的搖晃，是一記悶雷似的爆震，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，像有人拿大錘狠狠砸了一下地殼。
趙雲腳下的碎石堆嘩啦啦往下掉，積水猛地湧上來，淹過小腿肚，冰涼刺骨。
他抬頭。
頭頂的出口外，一片橘紅色的光猛地炸開，把那塊木板的縫隙照得透亮，緊接著，木板被掀飛，一股熱浪裹著濃煙從豎井裡倒灌下來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趴下！”
趙雲喊了一聲，聲音剛出口就被吞沒了。
衝擊波像一堵看不見的牆，從豎井上方狠狠拍下來。
趙雲感覺整個人被一隻巨手抓住，往地上按，胸口悶得像被壓了塊磨盤，耳朵裡“嗡”的一聲，世界瞬間安靜了。
不是安靜，是聾了。
他趴在泥水裡，臉埋在碎石和爛泥裡，嘴裡全是土腥味和火藥味，嗆得喉嚨發緊，忍不住咳了兩聲，咳出來的全是黑乎乎的泥漿。
身後的隊員們東倒西歪，有的被氣浪掀翻在地，有的撞在石壁上，悶哼聲此起彼伏。
頭頂的豎井還在往下掉東西——碎磚、木頭渣子、還有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金屬片，“嗖”的一聲擦著趙雲的後腦勺飛過去，釘進對面的石壁裡，發出“嗡嗡”的震顫聲。
火光從豎井口噴出來，把整個礦道照得一明一滅，熱浪一陣接一陣地湧下來，空氣裡的氧氣被迅速抽走，呼吸變得又淺又急。
趙雲咬緊牙關，撐著地面爬起來。
腦袋還在嗡嗡響，像有一群蜜蜂在耳朵裡築了巢，眼前的世界歪歪斜斜的，地面好像在轉。
他晃了晃頭，使勁拍了兩下耳朵，耳鳴聲這才慢慢退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遠處此起彼伏的槍炮聲，還有東瀛兵歇斯底里的喊叫聲。
“撤！”
趙雲扯著嗓子吼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。
他一把拽起身邊最近的隊員，往豎井相反的方向推。
“按原路撤！快！”
九個隊員互相攙扶著，跌跌撞撞地往礦道深處跑，腳下的積水被踩得嘩嘩響，頭頂的碎石還在往下掉，打在鋼盔上“叮叮噹噹”的，像下冰雹。
趙雲最後看了一眼豎井口。
火光己經漸漸暗下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滾滾濃煙，黑得像墨汁，從豎井口往外翻湧，帶著一股子燒焦的味道——彈藥、木頭、還有別的什麼東西燒糊了的氣味。
他心裡默數：三十秒。
爆炸前三十秒，他們翻牆撤出彈藥庫外圍。
那九個留在礦道里的弟兄，這時候應該己經從另一條備用通道撤走了。
趙雲轉身，朝出口方向狂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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