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黑風峪方向的部隊，追加一道密令。”
葉少龍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帳篷外的風聲幾乎要將後半句話吞沒。
“所有電臺，從明日起，每隔兩小時向黑風峪方向傳送一次加密電報。
內容不限，但必須讓頻率足夠密，足夠“慌張”。
同時，命令王猛安排一支小股部隊，在黑風峪外圍的山頭點起篝火，大張旗鼓地修工事，動靜越大越好。”
猴子眼睛一亮，蹲在地上抬起頭來：“意思是……讓北條的眼線以為咱們主力己經全撲到黑風峪去了？”
“是讓北條的電臺偵聽部門替咱們背書。”葉少龍走到帳篷口，掀開簾子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，“他越是透過無線電確認我們“慌了”，就越會對南路主力放心。”
蘇晚晴輕聲道：“那真正的教導團呢？”
葉少龍轉過身，眼底映著跳動的燈火，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今夜子時，全軍熄燈。
所有電臺關機。
教導團從營地出發，走北坡隱蔽小路，繞過猴子標註的那些偵察哨盲區，首插磨盤谷。”
“三天。”他豎起三根手指，“三天後，我要王猛和他的鐵疙瘩們，準時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。”
子時剛過，營地陷入一片漆黑。
沒有月光，天幕壓得很低，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悶進一塊溼透的黑布裡。
王猛裹緊了軍大衣，蹲在一輛“二號”坦克的履帶旁，牙齒咬著手電筒的尾部，藉著那一小束昏黃的光，檢查著負重輪上的泥土是否清理乾淨。
三天前的演習還像一根刺紮在心裡。
那輛被判定“擊毀”的坦克，是他親自指揮衝出去的。
他記得克勞茨舉起紅旗時那一聲吼：“一號車，判定被反坦克火力擊毀！
退出演習！”
他記得自己砸在土壘上的那一拳，指節裂開，血珠子滲進泥裡。
但他更記得葉少龍覆盤時說的那些話——
“坦克是刀尖，步兵就是握刀的手和護刀的鞘。
刀尖飛出去，手沒跟上，鞘不見了，再鋒利的刀，也會被人空手奪白刃。”
從那天起，教導團沒日沒夜地練了整整七天。
步坦協同，訊號傳遞，戰場搶修，夜間機動。
練到士兵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坦克的加油口，練到駕駛員能在黑暗中憑引擎聲判斷髮動機轉速。
現在，是時候驗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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