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戲，才剛開場。
碼頭上的人群散去大半，慶功宴才算真正開了場。
龍王被一幫漁民圍著，非要給他灌酒。
一個黑瘦漢子端著粗瓷碗，裡面晃盪著渾濁的地瓜燒，硬往龍王嘴邊湊。
“龍王哥！今天您可露了大臉！鬼子的鐵殼子都讓您給炸翻了！”
龍王一張黑臉漲得通紅，被灌得連連擺手：“滾蛋滾蛋！
那是司令的功勞！
老子就是個幹活的！”
“幹活也得喝！”另一個漁民拍著他的肩膀，“不喝就是不給兄弟們面子！”
龍王沒辦法，只好仰脖幹了一碗，辣得首咧嘴。
碼頭另一邊，幾個光腳的小娃子追著一塊撿來的潛艇碎片跑。
那碎片巴掌大小，邊緣鋒利，表面坑坑窪窪，帶著海水的鹹腥和柴油味。
“給我看看！給我看看！”
“不給！是我先撿到的！”
孩子們嘰嘰喳喳，渾然不知那塊破鐵片子，是從一具鋼鐵棺材上扒下來的。
角落裡，葉少龍坐在一截倒扣的木樁上，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。
蘇晚雪不知什麼時候塞給他的，說是特意熬的，加了海帶和幾片姜。
湯色乳白，表面飄著一層細細的油花，鮮味混著海水的鹹澀，首往鼻子裡鑽。
他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魚肉熬得軟爛，入口即化，舌尖上散開一股子說不出的鮮。
但他喝得沒滋沒味。
筷子擱在碗沿上，他盯著碗裡那片薄薄的薑片發愣。
這頓飯，是拿命換來的。
那些殘骸裡泡腫的屍體，那些被高壓海水撕碎的血肉，那些連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的年輕生命——
他把碗裡的湯喝乾淨，連碗底的殘渣都用舌頭舔了個乾淨。
一滴都不能浪費。
“司令！”
一道興奮得變了調的聲音從碼頭方向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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