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筆，轉過身，面向蘇晚晴。
“渡邊雄一想用假人質絆住我們的腳，用真航母碾碎我們的骨頭。那我就用他遞過來的刀，切開他自己編的網。”
他的眼神里沒有笑意，只有一種冰冷的、計算到極致的銳光。
“他要安全確認，我就給他一個‘絕對安全’的確認。他要航母進場，我就讓他親眼看著，他最得意的鋼鐵巨獸，怎麼一步步駛向他親手佈置的墳場。”
話音未落，電臺那邊，通訊兵猛地摘下耳機，轉身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後怕。
“司令！‘海燕’頻道收到回覆！標準加密格式，只有兩個字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：
“‘明白’。”
葉少龍點了點頭。
趙雲收到了。
並且，他明白了指令背後那殘酷而精準的意圖：從破壞者，變成表演者；從炸船的工兵，變成操縱訊號的幽靈。
時間，在等待中再次變得粘稠而鋒利。
天光，從舷窗破口處滲進來，從深黑變成灰藍，再染上一抹魚肚白。
海風的溫度似乎更低了，刮在臉上像冰冷的刀片。
葉少龍一首站在海圖前，像一尊雕塑。
只有他的手指，偶爾會無意識地，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沉悶的、幾乎聽不見的“篤、篤”聲。
突然。
那部一首監聽著敵方通訊頻段的、貼著耳朵才能聽到微弱聲音的特殊接收機，指示燈狂亂地閃爍起來。
負責監聽的通訊兵臉色瞬間慘白，他死死捂著耳機，彷彿要把那聲音塞回機器裡。
然後，他像是被電流擊中般猛地跳起來，衝到葉少龍面前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
“司令……敵旗艦……‘赤誠號’……明碼廣播……重複明碼廣播……”
葉少龍猛地回頭。
“……內容只有一句，”通訊兵幾乎要哭出來，“‘補給編隊確認安全，全速前進，按原計劃執行’。”
成了。
假的「安全」訊號，被航母編隊指揮官當成了真的。
那頭巨獸，己經亮出了獠牙，正按照他“設計”的路線，一步步走向那片偽裝平靜的致命淺灘。
蘇晚晴輕輕吐出一口氣，指尖卻冰涼。
她看向葉少龍，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如釋重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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