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他轉身，抓起身邊最近的一部紅色電臺，那是首通航空隊的頻道。
“凌雲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聽見了。”
凌雲的回應從聽筒裡傳來，背景裡有風聲和引擎轉速錶打轉的嗡鳴。
“帶上你所有攻擊機，去右翼。”
葉少龍頓了一下，窗外的爆炸聲又起，聽不出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
“孫長官正被坦克按著頭打，你把他的正面炸開一條路。現在。立刻。”
“保證西十分鐘內進入攻擊航線。”凌雲的聲音很穩，帶著一股機械的冷靜。
葉少龍沒再回話，把聽筒按在鐵殼上，撥出一口白氣。
空中。
凌雲的座艙蓋向下扣緊，風從敞開的艙口縫隙往裡灌，吹得腮幫子發木。
他抬起左手，朝側翼的僚機做了個手勢，然後一把將油門推到最大。
十幾架“獵鷹”攻擊機從雲層裡俯衝而下，機腹掛架上的炸彈在晨光裡閃過一道冷冽的反光。
引擎的轟鳴碾過頭頂，像鐵桶裡滾雷。
右翼陣地。
孫長官背抵著一截炸塌的土牆，臉上全是黑灰，左臂纏著繃帶，血從布縫裡往外滲，把袖口的顏色染成了暗褐色。
他的軍帽早沒了，頭髮被燒焦了半截，貼在發青的頭皮上。
“打！給老子打！一個都不許退！”
他的嗓子像破鑼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時伴著血沫。
回應他的是更密集的機槍聲，和遠處坦克履帶碾過石塊的脆響。
就在這時。
頭頂的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十幾架攻擊機從東北方斜切進來，發動機的尖嘯像一把鋸條，從耳膜上划過去。
第一枚炸彈還沒落地，地面先被氣浪壓出一圈圓形的土浪。
接著是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
炸彈落點從敵軍坦克群前兩百米開始，像一把看不見的鐵掃帚，沿著正面一路掃過去。
火光中，鋼鐵扭曲的聲音傳過來，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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