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圍著車轉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車門把手。
“先生，”那個濃妝女銷售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過來，臉上掛著職業假笑，但語氣裡透著不加掩飾的敷衍。
“這款是A8旗艦型，落地兩百二十萬。我們這邊還有A3和A4的展區，您可以先去看看那邊的車型。”
“不用，我就看這個。”顧景行頭也沒回。
濃妝女銷售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先生，這款車需要預約試駕，而且……我們這邊一般會先了解一下客戶的預算情況，方便我們推薦合適的車型。要不您先看看別的？”
這話翻譯過來就是：你買不起，別摸了，趕緊走吧。
顧景行終於轉過頭，正要開口，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。
“姐，這位先生要不我來接待吧。”
說話的是一個穿著同樣工裝的年輕女銷售，個子不高，長相清秀，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。
她的工牌上寫著：康敏。
和其他銷售不同的是，她的工裝袖口被洗得有些發白，皮鞋也不是同事們腳上那種鋥亮的新款，而是一雙磨了邊的舊款。
濃妝女銷售回頭瞪了她一眼，嘴角的譏諷更明顯了，壓低聲音說了句“又來搶單？行啊，讓給你，反正也開不了”。
說完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了，馬尾甩得啪啪響。
康敏沒理會同事的態度，走到顧景行面前，微微欠身，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路，不像是年齡，更像是被生活磨出來的痕跡。
“先生您好，我叫康敏。”
“您想看A8是嗎？”
顧景行沒說話，只是點點頭。
康敏面色沒有變，還是微笑著介紹道。
“這輛車搭載的是3.0T V6發動機，全時西驅，空氣懸掛，內飾是華格納真皮。您要是感興趣，我可以幫您安排試駕。”
她的聲音不急不緩，條理清晰，沒有過分熱情，也沒有半分輕視。
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雙一次性手套遞給顧景行：“您要是想試手感，戴上這個就行，不會弄髒車。”
顧景行接過手套，看了她一眼。
這位女銷售顯然在同事中間也不太受待見，但她身上有一種被生活打磨過的穩當勁兒。
“不用試駕了，”顧景行把玩著那雙一次性手套，“這輛車，全款，今天能開走嗎？”
康敏愣了一下，但只是短短一秒。
她很快恢復專業狀態，點了點頭：“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。”
“不用考慮了，就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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