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十分鐘後，回到招商局辦公室，氣氛突然就尷尬了。
合同模板攤在桌上，白紙黑字，格式規範，條理清晰——
甲方：梅川縣招商局
乙方：（企業名稱）
統一社會信用程式碼：
法人代表：
註冊地址：
全是空的。
陳平把筆遞過去，手還在抖，但這次不是因為激動，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。
剛才在工業區被喜悅衝昏了頭腦，光顧著背優惠政策，把這茬給忘了。
“顧總……您……帶公章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……營業執照呢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陳平的笑容像被放進微波爐的冰淇淋，一秒融化。
他的筆懸在半空中，嘴唇翕動了半天，才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句：“那企業……註冊了嗎？”
“正打算註冊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。
李陽站在顧景行身後，抬頭研究天花板上那條裂縫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
陳平慢慢把筆放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沒喝進去，杯子是空的。
他又把杯子放下，深吸一口氣，那表情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的人。
好不容易看見一片綠洲，走近了發現是海市蜃樓，再仔細一看不對，綠洲是真的，但裡面有個牌子寫著“尚未開業”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，花了一百二十萬買了十條生產線，場地也計劃租60年，準備在梅川縣建一個能容納兩千人的大廠，還要把隔壁縣的熟練工人全部招過來，但他連個公司都沒有。
這就好比你請了個五星級酒店的大廚，訂了全套廚房裝置，約了兩千個客人，結果發現飯館還沒去工商局登記。
“這個……”陳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個八度。
“顧總，按規定，得先註冊公司、拿到營業執照，然後才能籤投資協議。”
“工商註冊的流程，我先跟您說一下，先核名，核名透過之後準備材料，然後工商受理，然後等審批，然後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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