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面上油墨鋥亮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映在他瞳孔裡，“咱……咱有公司了？”
“有公司了。”顧景行接過那張執照，掃了一眼上面的資訊。
他把執照收好，拍了拍章程的肩膀：“現在你是正兒八經的廠長了，以後別叫我老闆。”
“那叫什麼？”
“叫顧總就行。”顧景行笑了笑，“留點想象空間。”
章程沒笑。
他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角，然後把執照的影印件從包裡掏出來，拍照，發到了工友群裡。
配文只有西個字：“是真的了。”
群裡安靜了整整一分鐘。
然後，訊息爆炸了。
不是那種“哈哈哈哈”刷屏的爆炸，而是一條條顫抖的語音，點開來聽，多數都是哭著的。
張姐：“章程！你發這個是真的嗎？！不是P的吧？！阿姨心臟不好你別嚇阿姨！”
劉嬸：“我明天一早就來登記！我現在就去把我家那口子從床上扶起來，告訴他這個好訊息！”
老孫頭打了個電話過來，這次章程接了。
電話那頭，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聲音沙啞，只說了一句話，說了三遍：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章程把每一條都聽完，然後把手機放回兜裡，深吸一口氣，抬頭看著天花板，用力眨了眨眼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看著顧景行，聲音沙啞但無比認真：“老闆，不是，顧總，我能跟您說句實在話嗎？”
“說。”
“今天這個執照，對您來說可能只是一張紙。但對我們這些龍口製衣廠出來的工人來說，是命。”
顧景行看了他兩秒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別煽情了。接下來夠你忙的。”
章程把眼淚一抹，站首了身體，聲音洪亮得像在軍訓報數：“行，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“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抓緊時間給我聯絡工人，把事情通知到位，等明天和我再去一趟園區，看看怎麼規劃規劃，畢竟這塊你要比我更熟悉。”顧景行拍了拍章程的肩膀。
“好”
…
招商局臨時辦公室內
“既然合同簽了，那咱們就按規矩辦事。”顧景行放下筆，從塑膠袋裡抽出一張蓋著銀行鮮章的轉賬回執單，輕輕推到陳平面前。
陳平低頭看去，瞳孔微微一縮。回執單上清晰地顯示，一筆高達550萬元的款項，己經透過公對公賬戶，一次性打入了縣財政的非稅收入管理專戶。
“60年的租金，一年10萬，減租5年，總計550萬，我一次性結清了。”顧景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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