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顧景行被李陽的喇叭聲叫醒。
黑色A8在顧家老宅門口停得端端正正。
李陽換了件乾淨的黑T恤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精神抖擻地站在車旁。
顧景行上車的時候遞給他一個油紙包:“奶奶烙的蛋餅,趁熱吃。”
李陽咬了一口,幸福得首哼哼:“奶奶這手藝,絕了。”
從梅川縣到程奚瑤家所在的程家溝,開車要一個小時。
前半程是縣道,路況還行。
後半程拐上村道,那路跟被轟炸過似的,坑連著坑,坎連著坎。
A8的懸掛再好,也被顛得吱呀作響。
李陽心疼得首齜牙,一邊打方向盤一邊罵:“這哪是路啊,這是彈坑群。我開坦克都比這穩當。”
到了村口,顧景行遠遠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襯衫、牛仔褲的姑娘。
手裡拎著一個大號行李箱,腳邊還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,正被一箇中年婦女拽著胳膊,母女倆在村口的路邊拉扯著。
那就是程奚瑤。
白色襯衫洗得很乾淨,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,臉上不施粉黛,但依舊漂亮得出挑。
這就是人漂亮,穿什麼衣服都好看。
旁邊拽著她的女人,穿著碎花衫,燙著捲髮,臉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。
顧景行對李陽說:“一會兒機靈點。”
李陽把蛋餅最後一口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“放心,我熟。”
車在路邊穩穩停下。
顧景行推開車門下車,程奚瑤看到他,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塊浮板。
她用力把胳膊從母親手裡抽出來,低聲說了句“媽,我走了”,轉身就要上車。
“站住!”程母一把拽住她的袖子,聲音尖銳得把樹上的麻雀都嚇飛了。
她看看程奚瑤,又看看顧景行,再看看那輛黑色奧迪,表情極度複雜。
但最終,她的目光鎖定在顧景行身上,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又從下到上掃回來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你是什麼人?”她盯著顧景行,“來拐我閨女?”
顧景行:“阿姨,我是瑤瑤的高中同學,顧景行,您之前應該見過我。”
程母用充滿警惕的眼神看著他,之前見確實是見過這傢伙,又看向那輛A8:“你的車?”
“公司的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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