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又往前開了一段，路過一個小村莊。
村口大槐樹下坐著幾個老人，花白頭髮，佝僂著背，眼巴巴看著路上來往的車。
腳邊放著幾個竹筐，筐裡碼著整整齊齊的錦橙，個個飽滿圓潤，一看就是挑出來的上等果子。
旁邊插著塊紙板牌子，毛筆寫著：錦橙五毛一斤，隨便挑。
沒有一個人停下來。
顧景行忽然開口：“李陽，靠邊停一下。”
李陽一愣：“老闆，咋了？”
“問問這錦橙什麼情況。”
李陽把車慢慢靠邊停下，搖下車窗。
一個老大爺顫巍巍走過來，滿臉堆著討好的笑：“老闆，買橙子不？五毛一斤，甜得很，不甜不要錢。”
“大爺，您這一天能賣多少？”李陽問。
老大爺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後嘆了口氣：“一天能賣個十來斤吧。有時候蹲一天，一個都賣不出去。家裡種了二十畝，今年摘了七萬多斤，賣了不到五千斤。剩下的……”
他指了指路邊的排水溝，“都在那兒了。”
顧景行順著老大爺指的方向看過去。村口幾個老人，每人腳邊幾筐，身後一片錦橙園子。
樹上的果子和溝裡的果子一樣紅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幾筐橙子，轉頭對李陽說：“下車，收。”
李陽二話不說，熄火，開門。
顧景行跟著下車，走到幾個老人跟前，蹲下來拿起一個橙子看了看：“大爺，你們幾家的橙子，我全要了。”
幾個老人先是一愣，互相看了一眼。其中一個老大娘怯生生地問：“全要？我們這兒可有兩三百斤呢。”
“全要。”顧景行點頭，“按市場價一斤算，現結。”
老人們像被按了開關似的，蹭地都站了起來。
一個腿腳不利索的老頭差點把竹筐踢翻，被李陽一把扶住。
“老闆，您真是菩薩轉世啊！”老大爺手抖得厲害，從懷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膠袋子，裡面裝著零錢，“我給您裝，給您裝！”
顧景行和李陽一起搬。
A8的後備箱很快塞滿了，後座也塞了一半，整個車裡瀰漫著一股清冽的橙子香。
幾個老人也幫著裝，一邊裝一邊抹眼睛。
最後一個筐子搬完，顧景行從兜裡數出三百多塊現金，塞到領頭的那個老大爺手裡。
“多了多了！”老大爺低頭一看，手又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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