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行回了老宅。
待了三天，孟海燕就嫌他了。
嫌他早上起得晚，嫌他窩在床上打遊戲，嫌他吃飯挑嘴。
“去廠裡躺著去，別在我跟前晃。”孟海燕揮著掃帚，像趕一條賴在門口的狗。
顧高山現在特別黏孟海燕。
孟海燕擇菜，他就坐旁邊剝豆子。孟海燕去串門，他跟著去。
孟海燕在廚房炒菜，他蹲在灶口燒火，火大了小了，都捱罵，但罵完還笑。
顧景行看這爺子樂在其中，也就不管了。
他回了廠裡，躺在辦公室，繼續打遊戲。
而外面的事，自己長腿了。
龍口鎮的一個老太太。
她收到冬衣後，給在錦城打工的兒子打電話：“你今年過年不用給我買衣裳。我這兒有了。你就去買兩件那個JX牌子的衣服，廠裡給我送東西的，我穿著踏實。”
兒子說媽你懂什麼牌子。老太太說我不懂牌子，我懂誰對我好。
這兒子真去買了。不光自己買，還在家族群裡說了一嘴。
這事不知怎麼就傳到鎮上老人的互助群裡。
一個傳一個，那幫老頭老太太都開始給自家兒女下任務：“買衣服就買JX。別的不要。”
有的老人不玩手機，就打電話。
有的話都說不清，就把衣服翻過來，指著標籤說：“就這幾個字。景。景字打頭的。”
程嵐在群裡最先發現異常。
突然冒出一批新客，暱稱都是“平安是福”“家和萬事興”“桂花香”這類，講話客氣，下單利索，問得最多的一句是：“你們是不是給老人送衣服的那個廠？”
程嵐回：“是。我們是與景同行。”
那邊回：“那就對了。我奶奶讓我來買。”
這事在網上的口子，是一個首播挑戰的年輕人撕開的。
陳墨是個做首播挑戰的。
他外公在梅川，收到冬衣後，打電話把顧景行誇了一晚上。
陳墨開始沒當回事。過了幾天，他刷到康敏的首播，又看見JX在短影片平臺的討論。
他心想，這廠到底是不是裝的？
他決定做個挑戰：進廠打工，親眼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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