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程出去了。
顧景行站在窗前，看著樓下三三兩兩走過的工人。
這些都是原來龍口製衣廠負責維護的工人，目前加入了秦港的團隊。
有個穿藍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花壇邊抽菸，抽完煙把菸頭掐了，抬頭往他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低頭走了。
那眼神，像在猶豫。
顧景行拉上窗簾，回到辦公桌前坐下。他開啟系統面板看了一遍，又關上。
再開啟，又關上。
其他的不擔心，他擔心的是民心的變化，龍口製衣廠那邊很多工人都是之前龍口縣的，大家都不太習慣離開故土。
然後他給程奚瑤發了條微信：“晚上你先別開會了。你先來找我，就咱倆。”
…
當天晚上，顧景行把所有人叫到了廠區辦公樓三層的會議室。
這間會議室是秦港帶人趕出來的，桌椅新買的，油漆味還沒散盡。
顧景行坐在長條桌一頭，程奚瑤坐他左手邊，章程在右手邊，再往後依次排開。
十幾個人圍了一圈，桌上擺著礦泉水和幾盤切好的蘋果。
顧景行掃了一圈，開口：“相信大家都知道王建華那邊重新開廠了。”
見眾人都點頭，顧景行也沒停歇。
“今天兩件事。第一，以員工為本。第二，福利。”
他看向趙蘭。
趙蘭是財務，西十出頭，之前在龍口製衣廠幹了十幾年會計，章程推薦來的。
她特意帶了個本子，聞言立刻翻開，筆握得端端正正。
“首先，我先強調一個事。”顧景行說，“我讓大家做管理，不是讓你們來壓工人的。你們是服務工人。他們才是這個廠的根。”
會議室裡靜了一瞬。王梅先點頭，聲音清亮：“顧總放心，這個理我們懂。”
“另外，從下個月一號開始，工資每月一號發，一天都不拖。”顧景行說，“五險一金全部到位。每天工作八小時。加班自願，三倍工資。”
話音剛落，周斌樂了。
沒憋住，笑出一聲短促的。
他今年三十，原二車間主任，個子不高，寸頭，一臉精明。
別人笑是捂嘴，他笑是露出後槽牙，還拿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孟超：“聽見沒，三倍。就憑這一條，我得天天賴車間不走。”
孟超沒理他，推了推眼鏡，表情認真：“老闆，加班三倍，產能沒上來之前，這塊成本能扛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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