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行接著又看向王梅。
這位王姐是秦港的老婆，原龍口製衣廠人事部出身，燙著大卷，嗓門清亮，一看就是能鎮住場子的人。
她給顧景行比了個手勢，意思是沒意見。
“那福利這部分，誰還有話說？”顧景行問。
周斌舉了舉手，跟小學生一樣。
“說。”
“老闆，我提個建議。”周斌把胳膊搭在桌上，身體前傾。
“工資和宿舍這些沒得挑。但一線工人，光靠死工資留不住人。”
“我原來二車間，好多能幹的，都是被別廠多加兩百塊挖走的。咱能不能設幾個獎？全勤獎、質量獎、超產獎，按月發，多勞多得。”
顧景行看了程奚瑤一眼。
程奚瑤點頭。
“可以，非常好。”顧景行說。
“趙蘭姐，你和周斌碰一下，把標準定出來。獎金額度不要小氣，但也不是大鍋飯。拿得到，得真有本事。”
周斌一聽，樂得又露後槽牙：“得嘞，這個我拿手。二車間那幫人的脾氣，我摸得門兒清。”
“摸得清，你還讓人家被加兩百塊挖走？”李陽在旁邊嘀咕了一句。
周斌回頭瞪他：“那會兒不是沒政策嘛。你當誰都跟你一樣，給個茶葉蛋就能賣命？”
李陽也不惱，嘿嘿一笑：“我賣命，我樂意。”
會議室裡哄地笑開了。
孟超推了推眼鏡，嘴角也翹了一下。
王梅笑得更響，拿本子扇風。
顧景行等笑完了，才說：“五險一金，通勤六百，這個不是福利，是應該給的。我先把話放這兒。”
“這個廠要想活，不能靠壓工人。工人的日子穩了，活自然就出得來。誰要是在我這兒剋扣工人，自己先想好怎麼滾。”
他說得很平，語氣沒有加重。但屋裡十幾個人，都聽進去了。
散會之後，王梅把會議內容整理成一張通知，發到了廠裡的大群。
群裡一下就熱鬧了。
“五險一金真有？”
“六百塊通勤補貼？我騎電瓶車上下班，這錢不是白拿嗎？”
“全勤獎多少啊？王姐你透個底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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