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行點了點頭，又看向窗外。
路燈下，那個舉著手機給工友看的人，己經笑著走了。影子拖得老長。
…
接下來兩天，群裡和廠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。
那群原來的工人們走在路上，腳步都實了幾分。
有人在食堂排隊時還跟周德厚開玩笑，說以後加班有錢了，得多打一個菜。
周德厚舉著勺子笑：“行，到時候別喊胖。”
但還是有人走了。
章程拿著名單來找顧景行，臉上有幾分不自在：“行哥，龍口縣那邊的，走了三十七個。都是原來龍口製衣廠的老員工，家在龍口，王建華那邊說開工就能上工，還能住家裡。他們算了筆賬，覺得離家近，還是回去了。”
顧景行把名單接過來，掃了一眼。上面的名字有眼熟的，也有沒怎麼見過的。
“三十七個，不多。”他把名單放下，“要走的人，咱們不強留。趙蘭那邊，把該結的補貼結清，別欠人家一分。”
章程點頭：“我也是這個意思。他們走的時候還跟我說，要是以後廠子好了，想回來。”
“想回來，就回來。”顧景行說，“但得把位置騰出來，不能慣著。”
章程笑了：“懂。”
…
工廠裝修結束那天，顧景行起了個大早。
十一月的梅川，涼意來得不講道理。顧景行裹了件外套，站在門口等李陽。
李陽開A8過來，車窗一搖，暖風撲了一臉。
他穿得利索，黑夾克，工裝褲，精神得像去迎親。
“行哥，走著。秦總工己經在廠裡了。”
車子拐進工業區，遠遠就看見那六個字：與景同行。
鮮紅的字，端端正正立在廠區大門上方，陽光一照，亮得晃眼。
原來的荒草地面變成了水泥路，兩排宿舍樓刷成暖灰色，花壇裡的冬青蒙著水汽。食堂煙囪冒著煙。
三號廠房大門開著，裡面傳來機器試機的聲響。
秦港帶著人在門口等。深藍工裝，安全帽拿在手裡，臉上掛著笑。
“顧總，都準備好了。檢測組己經開始走流程了。”
驗收分三塊：工程質量、消防安全、生產條件。
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廠房裡忙進忙出，有的測地坪，有的查電箱，有的在消防栓前記水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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