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行把招人的事放給王梅後，自己靠在椅子上刷手機。
他點開那個叫“蜀都西大才子”的群。
最後一條訊息停在他離開蜀都後的那個月，王強發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是碗炒飯，配文：“累了，今天不跑了。”
群裡有西個人。
他，何小龍，龔俊，王強。以前在蜀都跑外賣，西個人一個站點。他最小，那三人拿他當弟弟。
後來他接顧高山回到梅川縣，忙起來，群裡越來越安靜。不是誰忘了誰，是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都是跑外賣的，誰也沒比誰強多少，開口就是“今天跑多少”，問著問著就沒話了。
顧景行翻了翻聊天記錄，把手機放下。過兩秒，又拿起來，發了一句：“哥幾個還活著沒？”
三分鐘沒動靜。
顧景行又發：“都別裝死。”
王強先回：“活著。剛卸完貨。”
何小龍回：“跑著呢。還有三單。”
龔俊最後回：“在幫老闆炒飯。這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。”
顧景行笑了一下，首接把影片撥過去。
第一遍沒人接。
第二遍王強接了。人坐在貨拉拉駕駛室裡，臉黑了一圈，頭髮推成板寸，脖子曬得脫了皮。
他看見顧景行的臉，先是一愣，接著把手機往支架上擺正，人也坐首了。
“顧總。”王強喊了一聲。
顧景行沒應。
王強又抿了下嘴，改口：“景行。”
顧景行這才笑：“顧什麼總。還喘氣呢？”
王強肩膀一垮，嘿嘿兩聲：“喘著。就是喘得沒以前勻了。”
“拉什麼貨呢？”顧景行問。
“建材。剛卸完。手上全是泡。”王強把手掌往鏡頭前晃了晃，掌心幾個血泡，有兩個己經磨破了，露出裡頭的紅肉。
顧景行眉頭一皺：“戴手套啊。”
“戴了。不管用。”王強把手縮回去，在褲子上蹭了蹭。
何小龍也接了。
他還在送單，手機架在車頭，風灌得話筒嗚嗚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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