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顧景行回到老宅。
顧高山己經睡了。孟海燕還沒睡，坐在堂屋裡，電視開著，聲音很小。她靠在竹椅上，頭一點一點地打盹。
顧景行推門進去，她一下醒了。
“奶奶，怎麼還沒睡呢？”顧景行問。
“等你呢。吃了沒？”孟海燕坐首，去摸桌上的搪瓷杯。
“吃了。食堂吃的。”顧景行坐下，把鞋脫了，腳踩在地上，涼涼的。
“今天這食堂，像你爺爺在的時候，大隊部開伙的樣子。”孟海燕喝了口水。
顧景行說：“那我以後每年開一個。開到每個鎮都有。”
孟海燕看他一眼：“先把人安排好。後廚、服務員、送餐的，都得跟上。別光顧著開，開多了拖累人。”
顧景行點頭：“知道。程奚瑤在弄，安波也把名單跑過了。”
孟海燕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靠回椅背，眯眼看了會兒電視。螢幕裡在放戲曲，一個青衣在臺上甩水袖，咿咿呀呀的。
“你爺爺以前中午回不來，就帶個鋁飯盒，裝點鹹菜。後來學校有食堂了，他總說，等退休了，要天天去食堂吃熱乎的。”孟海燕說。
她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結果沒等到。”
顧景行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自己的腳。
孟海燕把電視聲音調小，像想起什麼：“明天你讓食堂給我留個位子。我以後中午和黃奶奶一起過去吃。不白吃，我給錢。”
“不用錢。”顧景行說。
“誰說不給錢。”孟海燕瞪他，“我又不是吃不起。你這食堂，是給老人開的，我去了，也是老人。”
顧景行笑了：“行。您給，一頓五塊。”
孟海燕哼一聲：“這還差不多，奶奶沒有其他本身，這食堂奶奶幫你守著，有個什麼問題，奶奶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“謝謝奶奶！”顧景行笑著抱了抱孟海燕。
孟海燕拍了拍顧景行，站起來，把電視關了：“早點收拾去睡，明天你還要忙其他的事。”
顧景行起身去洗臉洗腳。
孟海燕盯著顧景行的背影，“孫兒，奶奶今天真的為你感到驕傲！”
水聲嘩嘩響。
顧景行回頭，孟海燕己經進了裡屋，嘴裡還哼著剛才那兩句戲。
燈滅了。院子裡桂花樹沙沙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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