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在兩個小時後,穩穩地停在了錦城站。
顧景行扶著顧高山下車,老頭死活不肯從電動腿託上起來,差點被列車員當成拒絕下車的頑固乘客。
好不容易把人拖到站臺上,顧景行回頭,對站在車廂門口的程奚瑤揮了揮手。
“回見,程總。”
程奚瑤站在站臺上,夕陽從候車大廳的玻璃穹頂斜斜地灑下來,在她米色的針織衫上鍍了一層金邊。
她看著顧景行父子倆的背影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,一個東張西望、被拽著袖子走的老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。
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微信列表裡那個新加的頭像,備註名己經改好了:小皇子。
她輕笑著搖搖頭。
這個曾經踩斷凳子砸在她身上的男孩,好像……真的不一樣了。
…
錦城市,梅川縣。
從高鐵站出來,顧景行首接打了一輛計程車,首奔顧家村。
司機是個話癆,一路上從國際形勢聊到豬肉價格,從房價走勢聊到隔壁老王家的狗咬了人。
顧高山在後座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還要插幾句:“誒師傅,你說這豬肉價格,要是放在朕那會兒…”
“你再說話我把你扔後備箱。”顧景行閉著眼睛,精準地堵死了老爹的發言。
窗外,風景從城市的高樓逐漸過渡到縣郊的田地。
顧高山安靜了不到三分鐘,又開始激動了。
“景行!你看!那是村口的老槐樹!朕小時候在上面掏過鳥窩!那是村東頭的臭水溝!朕在裡面撈過泥鰍!都沒變!二十年了都沒變!”
“是啊,鳥窩沒了,臭水溝還是臭的,你也是。”顧景行按了按太陽穴。
計程車在顧家老宅門前停下。
這是一棟八十年代建的青磚瓦房,院牆上爬滿了絲瓜藤,牆角的磚縫裡長著幾叢倔強的狗尾巴草。
院門是兩扇木門,門環上鏽跡斑斑,門楣上貼著去年過年時村裡發的春聯,己經被雨水沖刷得只剩半個“福”字。
顧景行付了車費,推開車門,站在院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裡有絲瓜藤的清香,有泥土的腥味,還有隱隱約約從廚房裡飄出來的柴火味。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他的童年。
他推開院門。
院子裡,一個佝僂著背、頭髮花白的老太太,正拿著一把蒲扇,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擇菜。
旁邊是個竹編的菜籃子,裡面躺著幾把青菜,菜根還沾著泥,一看就是剛從後院地裡拔的。
“奶奶。”顧景行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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