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西裝男人站在高臺上,手裡的名單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合上了。
他看顧序的目光變了。
之前是掃描,是打量。
現在更像是一把拆掉保險的槍口,眯起的眼縫裡透出來的不再是審視,而是危險。
他微微側了側頭,下頜線繃得很緊,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顧序,語氣平穩低沉,裡面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。
“貨在哪裡。”
顧序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就這西個字,和他剛才一樣的語氣,很淡,很平靜,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好像他完全不覺得這句話說出來之後,周圍那些拳頭攥緊、青筋暴起的手臂跟他有什麼關係。
一瞬間,整個倉庫的空氣像被抽空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打手們互相看了一眼,握甩棍的人指節僵住了。
壓低的咒罵聲、倒吸涼氣的聲音、驚奇恐懼聲,混成一片嘈雜的低音翻湧上來。
有人覺得被耍了。
有人覺得他瘋了。
角落的阿超己經閉上了眼睛,後背緊緊貼著鐵皮牆,嘴唇翕動著,沒有聲音,但口型分明在說:死定了。
蛇哥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,他尖銳發顫的聲音,像是被逼到牆角的老鼠在尖叫:“你耍我們?!”
打手們手裡的傢伙全舉起來了。
甩棍的金屬卡扣彈開的脆響連成一片,有人從腰間抽出了短刀,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,像毒蛇吐信。
最前排的人己經繃緊了肩膀,只要灰西裝男人一個眼神,他們就會衝上去把中間這個年輕人撕成碎片。
顧序沒有後退。
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,手掌攤開,沒有武器,沒有防備,但也不是投降。
他開口了,聲音依然很穩:“我可以幫你們找到阿曼,找到那批貨。”
他頓了一下,目光沒有從灰西裝男人臉上移開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灰西裝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嗤,一聲極輕的、從鼻腔裡擠出來的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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