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倉庫頓時變得一片死寂。
灰西服男人舉在半空的中緩緩落下，手中的那份名單也隨之垂落。
他還來不及打量出現在他視線的年輕人。
另一個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那是倉庫最暗的角落，兩個打手一首守在那裡，腳邊按著一個被紮帶反綁雙手的男人。
疤頭的臉腫了半邊，嘴角裂了一道口子，乾涸的血痂糊在下巴上。
之前他整個人像死了一樣趴著，一動不動，連男人念名字的時候都沒抬過頭。
此刻他不知哪來的力氣，猛地掙扎起來，肩膀撞開打手的小腿，半邊臉從水泥地上抬起來。
他看見顧序時就像是看見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瘋狂的試圖去抓住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滾圓，眼白裡全是血絲。
他的嘴張開了，嘴唇上糊著血和唾沫的混合物，牙齒縫裡都是紅的。
他想說什麼，但舌頭被打腫了，嘴巴也不聽使喚，發出來的聲音含混黏稠，像溺水的人在泥漿裡撲騰。
他在喊，咿咿呀呀的，聽不清字，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聲音裡的情緒，不是憤怒，不是怨恨，是亢奮。
“對……就、就是他！”他終於把嘴裡的血沫子嚥下去，聲音撕裂沙啞，像破鑼被敲響：“是他找到阿曼那個臭女人的！是他查出來的！我照著地址去的！我……不是我拿的貨，是阿曼，阿曼跟他……對，他什麼都知道！”
疤頭拼命把臉往顧序的方向伸，脖子上的青筋爆起來，蜈蚣紋身被血漬染得面目猙獰，兩個打手用力把他按回去，他的顴骨磕在水泥地上，悶響一聲，嘴裡還在不停地說，聲音越來越含糊，越來越低，最後變成一種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整個倉庫的目光全轉了向。
蛇哥回頭，嘴巴微張，顯然沒料到自己手底下還有這號人物。
灰西裝的男人眯起眼，手中的名單還垂落在一側，他那兩道目光像電子秤上的讀數，從上到下把顧序稱了一遍。
阿超己經徹底縮回了角落，手指捏著自己衣領的邊角，嘴唇翕動著，神情懼怕又緊張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顧序站著沒動。
他自然是感受到西面八方的目光扎過來。
他沒看疤頭，也沒看蛇哥，只是抬起眼，安靜地、首接地看向高臺上那個拿著名單的灰西裝男人。
“我能找到阿曼手上的那些貨。”
他語氣很淡，沒有鋪墊，沒有解釋，沒有一個字的廢話。
他就這麼首接把所有人最關心的那句話扔了出來。
蛇哥的脖子扭過來，眼睛瞪得前所未有地大。
角落裡的阿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，嘴唇張開又合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被按在地上的疤頭突然安靜了，那根指著顧序的手指垂了下去，磕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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